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3-06 14:02:27

清晨,江衍在新建成的玻璃健身房内挥汗如雨。

跑步机规律地运转着,他的肌肉在有节奏的运动中绷紧又舒展,思绪却飘向了昨天下午顾靖与他那番意味深长的谈话。

靖哥那混合着戏谑与认真的眼神仿佛还在眼前。

江衍的脸颊不禁有些发烫,心底涌上一股羞窘。

他明白顾靖的意思,在眼下这种环境下,那或许是一条能快速拉近关系的捷径。

但是……他不想这样。

他想要靠近夏昀,用他自己的方式,凭借自己这颗虽然笨了些却无比真诚的心。

也许靖哥的方法确实立竿见影,可那掺杂了技巧的靠近,不是他的本心。他渴望的是灵魂的吸引,而非手段达成的结果。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声响从连接健身房的阳台方向传来。

江衍立刻关停了跑步机,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也浑然不觉。

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巨大的玻璃门,透过明净的玻璃向外望去。

是夏昀。

他显然也是刚起,身上只穿着一套轻薄的睡衣,布料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拂动。

他正拿着一个小巧的喷壶,慢吞吞地给那些形态奇异的魔药植物浇水。动作间带着一股没睡醒的慵懒,平日里清冷锐利的眼眸此刻半眯着,甚至还毫无防备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在江衍眼中,此刻褪去所有锋芒带着居家柔软气息的夏昀,简直……可爱得让他心跳失序。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了片刻,将这罕见的一幕深深镌刻在心底。

直到夏昀似乎稍微清醒了些,他才悄悄后退,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转身走向厨房。

今天早上,他熬了南瓜粥,清甜软糯,火候是他反复琢磨后精心控制的。又蒸热了之前囤的半成品烧麦和包子,还冲调了几杯独立包装的豆浆。

将早餐在餐桌上摆放妥当后,江衍才走到夏昀的主卧门前,屈指轻轻叩响。

“夏昀,早餐好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是自己以前从未有过的温柔。

餐桌上,夏昀的目光在那碗金黄粘稠,米粒烂熟的南瓜粥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温度也恰到好处。

他抬起眼,看向一旁看似镇定实则眼神里藏着些许期待的江衍,唇角牵动了一下,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淡却真实的满意笑容。

“嗯,粥不错。”

江衍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双手托腮,乐呵呵的说道:“嘿嘿,我很用心研究后熬的!你喜欢吃就好!”

顾靖半搂半哄地将林旭带出房间时,早餐的香气已经弥漫了整个客厅。

林旭低垂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昨日下午那场失控的杀戮和随之而来的崩溃,让他此刻面对夏昀和江衍感到无比窘迫和一丝畏惧。他几乎不敢抬头去看他们的眼睛,害怕看到怜悯,嫌弃或是疏远。

顾靖感受到怀里人的僵硬,耐心地在他耳边低语:“没事的,阿旭,都过去了,夏昀和江衍不会在意的。”他的声音沉稳而可靠,试图为林旭构建一个安全区。

就在这时,正慢条斯理喝着南瓜粥的夏昀掀起了眼皮,视线在那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几乎要把自己缩进顾靖怀里的林旭身上。

他眉头微蹙,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凉凉地开口:“矫情了一晚上还不够吗?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试试本宫的一丈红?”

他的语调平直,用词更是带着一股宫廷剧里恶毒妃嫔的刻薄劲儿,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赤裸裸的嫌弃。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刻薄,却像一根针,噗嗤一声,瞬间戳破了林旭周身那层紧张不安的气泡。

林旭猛地抬起头,脸上不是受伤,反而是一种懵了的错愕。

他看向夏昀,对方正用一种你很烦还很矫情,别装了,赶紧吃饭的眼神回视他,仿佛他再多犹豫一秒,那传说中的一丈红就要真的招呼过来了。

这种……这种完全不被当作易碎品对待的态度,这种近乎粗鲁的正常化处理,反而让林旭心头那沉甸甸的包袱一下子轻了不少。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最终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谁矫情了。”

顾靖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手上轻轻推了林旭一把:“快坐下吃饭,你看夏昀都吃的那么满意,小衍今天熬得粥肯定好吃!”

江衍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明白了夏昀的用意。

他连忙帮腔,给林旭盛了一碗粥递过去:“对对,快吃饭。”

餐桌上那点残存的尴尬气氛,就在夏昀这神来一笔的毒舌中,烟消云散了。

林旭虽然耳根还有些红,但总算能正常地坐在桌前,开始小口喝起粥来。

夏昀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继续享用自己那份早餐,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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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过后,江衍利落地收拾好厨房,顾靖则开始归置昨天带回来的部分健身器材。

林旭想上前搭把手,却被顾靖轻轻按回沙发:“你坐着休息就好。”

无奈,林旭只能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看着顾靖和江衍忙碌。

阳光透过玻璃墙洒进来,暖融融的,却驱不散他心底那点因无事可做而泛起的茫然和昨日残留的隐痛。

阳台上,夏昀慵懒地陷在躺椅里,一本厚重古朴封皮带着奇异纹路的魔药典籍摊开在他膝头。

他垂着眸子,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视线似乎一直停留在书页晦涩的文字上。

馥郁的花香在他周身缭绕,衬得他像一幅静谧的油画。

然而,他却准确无误地朝着林旭的方向,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小娇妻,过来,有事找你。”

那声调平淡,带着他惯有的使唤人的意味。

林旭呼吸一滞,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小娇妻就小娇妻吧,他发现自己对夏昀赐予的这个称呼,已经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力气,甚至……有点习惯了。

他认命地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在夏昀躺椅旁的小板凳上坐下。

夏昀没有立刻说话,依旧翻过一页书,仿佛刚才只是随口叫了个小猫小狗。

直到林旭有些局促地动了动身子,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视线却依旧落在书页上。

“花,香吗?”

林旭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嗅了嗅。

那香气并不单一,像是无数种馥郁的玫瑰变种交织在一起,浓烈古老,带着异域的奢靡与神秘。

更奇特的是,当这馥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香气钻入肺腑,竟像一双冰凉而温柔的手,轻轻拂过他焦躁不安的神经末梢,将那蛰伏在心底隐隐作痛的惊悸与茫然悄然抚平了几分。

“……香。”他老实地回答,声音有些干涩。

夏昀的指尖轻轻拂过书页边缘,依旧没有抬头。“你闻到的味道来自一个魔法文明鼎盛的国度,这是他们的国花,香气对稳定精神有奇效,尤其是对……受过创伤的灵魂。”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吸进去的每一口,都在修复你昨天过度消耗的精神力。”

林旭猛地睁大了眼睛,看向身旁这些形态各异色彩绚丽的花朵。

“我以前在异世界的时候,遇到过一群自诩名门正派的家伙。”夏昀的话题突兀地跳转,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在阅读典籍上的某段记载,“表面光鲜,背地里却抓流民和乞丐,试药,炼制成药人,那些药人就像一个没有痛觉,没有自我意识,只剩下战斗本能的傀儡。”

林旭的心被攥紧。

药人……没有自我意识,只剩下战斗本能……

夏昀像是没察觉,继续说道:“你说,那些被制成药人的人,他们本身有错吗?还是说,错的是把他们变成这样的人,以及那个默许甚至需要这种药人存在的世道?”

他没等林旭回答,又自顾自说了下去,话题跳转到另一个片段:“我第一次在那个世界杀人,手也会抖。后来杀得多了,发现毁灭一个制造悲剧的源头,比拯救一百个受害者更有效率。再后来……翻手覆灭一个国度,心里也没什么波澜了。”

他合上书,终于侧过头,看向怔住的林旭,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同情,没有说教,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平静。

“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失控与否,取决于拿刀的手,和握着手的心。胡思乱想除了内耗,毫无意义。至少在这里,你只是那个干啥啥不会,只会往顾靖怀里扎的小娇妻,其余的,谁在乎呢?说到湮灭生命,似乎我更有发言权一点,你两辈子加起来杀的还没我一次灭的多。”

夏昀这些带着引导意味的分享,目的并不是根除林旭的问题,而是暂时安抚住林旭那些杂乱无章的思绪,将他们引导到一个更冷静更抽离的角度去看待自身的遭遇。

他们这个四人团队刚刚成型,彼此间的信任和默契还在磨合,容不下太多因个人情绪而产生的隔阂与别扭。

林旭沉默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夏昀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混乱情绪下的核心。

他没有得到直接的安慰,却奇异地感受到了一种更冷酷却也更坚实的力量。

一种将他从受害者的泥潭中拉出来,放在观察者位置上的力量。

他看着夏昀重新拿起书,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聊了聊天气,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精致的侧脸和书页上,周围奇异的花香依旧馥郁。

“嗯,我知道了。”最终,林旭缓缓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脸上重新洋溢起那种带着点狡黠和活力的浅笑,眼神清亮了许多。

夏昀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单音,随即像驱赶碍事的小猫一样摆了摆手,嫌弃道:“知道就好,起开起开,挡着我晒太阳了!”

林旭从善如流地站起身,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些。

刚走出两步,身后又传来夏昀懒洋洋的吩咐,带着理所当然的使唤:“对了,让傻狗给我倒杯果汁来,冰箱保鲜层里有。”

林旭脚步一顿,回头冲着阳台方向应了一声:“好嘞!”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他快步走进客厅,正好看到江衍和顾靖刚把一组哑铃归位。

“衍子,”林旭眉梢挑动,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故意拉长了调子:“某个毒舌精口渴了,让他的傻狗给他倒果汁呢!”

果然,江衍听到他的傻狗四个字,脸上非但没有丝毫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像是接收到了什么光荣的指令,眼睛倏地一亮。

那点因林旭的调侃而产生的细微窘迫,瞬间被能为夏昀做点什么的急切所取代。

“我这就去!”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点雀跃。

什么情绪都在夏昀需要他这个事实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他转身就朝厨房走去,脚步又快又稳,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这并非卑微,而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选择。

能够如此贴近夏昀,能够被他需要,哪怕只是倒一杯果汁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是他确认自身价值,维系这份他视若珍宝的联系的方式。

他心甘情愿,并且乐在其中。

顾靖看着江衍瞬间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他抬手揉了揉林旭的头发,低声道:“你啊……”语气里是十足的纵容。

林旭嘿嘿一笑,耸耸肩,“诶嘿 ~ 我原话原传啊,夏昀就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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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里,四人之间的无形联系紧密了很多,夏昀偶尔也会加入三人的牌局一起凑个麻将,顾靖也会因为不擅长打牌而被贴了一脸的纸条,江衍则是更加主动的贴近夏昀,有时是绞尽脑汁的跟着菜谱上的甜品学习,有时也会接受一点林旭这个...嗯他认为的和夏昀型号一样的过来人的建议,装作边看花边举哑铃,还羞红一张脸发出锻炼时会发出的莫名其妙的声音。

虽然结果往往是换来夏昀的一个白眼,但...夏昀也并没有阻止他,不是吗?

直到记忆里极寒即将到来的前一天,林旭看着江衍一蹶不振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后眼神坚定的说道:“衍子,哥...豁出去了!是时候用那个办法了!”

闻言江衍眼神一亮,想到什么又黯淡下去,可怜巴巴的说道:“旭哥,算了吧,夏昀那么强,你玩不过他的!”他心里像是住了两个小人儿在拔河,一个疯狂呐喊答应他!万一夏昀失误了呢!另一个则更响亮地提醒他夏昀开心最重要,不能让他为难。

“怕什么!”林旭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赌一把!赢了血赚,输了…输了也没什么损失!”他不由分说地拉着这颗纠结不已的衍子,凑到正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夏昀面前。

“夏昀!闲着也是闲着,玩个小游戏敢不敢?”林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底气。

夏昀懒洋洋地掀开眼皮,一丝流光在眼底一闪而过,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哦?”

林旭赶紧把规则说了一遍,强调:“不能用任何超能力!纯靠技巧和脑子!”他他甚至还拉出江衍当反面教材,“衍子当初可栽在这上面,给我拿了一个月外卖!”

江衍在旁边点头如捣蒜,眼巴巴地看着夏昀,眼神里混合着期待又有着要不要劝夏昀拒绝的纠结。

夏昀的目光在江衍那写满想亲近又不敢的脸上扫过,又回到林旭那副我看你怎么破局的表情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可以。”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顾靖,目光从手中的书籍移开,看向这边。

直觉告诉他,自家这个脑子一热的小朋友怕是要撞上铁板了。

但……他看了眼气定神闲的夏昀,又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横竖那个人是夏昀,主动权和最终解释权从来都不在他们手上。

他在心里为林旭点了一排蜡:“小傻瓜,不是老公不看好你,实在是……你玩不过那个老妖怪的。”

林旭丝毫未觉大难临头,反而因为夏昀的爽快答应而信心倍增。

他趁热打铁,眼神狡黠的抛出了精心设计的赌注:“一共三关!你要是失误一关,就要亲衍子一下!” 他紧紧盯着夏昀的脸,试图捕捉任何一丝迟疑或害羞。

但夏昀连眉梢都没动一下,“行啊。”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追加了条件,视线扫过林旭,带着点戏谑:“如果我三关都过了,林旭,你同样要开始学着做饭和做家务,毕竟小娇妻就要有小娇妻的样子,洗衣机也不会用,煮个饭都不会,算什么娇妻?”

林旭倒吸一口凉气,做饭做家务?!这比让他正面刚丧尸群还让他头皮发麻!

他求助似的看向顾靖,却见自己老公默默移开了视线,一副爱莫能助,你自己保重的表情。

他又看向江衍,江衍此刻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旭哥加油我相信你(虽然我更相信夏昀)的复杂信息。

林旭把心一横,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杯碟轻响:“赌了!”

游戏正式开始。

第一关,一张轻薄的复印纸盖住一张钞票。

夏昀连表情都没变,只是慵懒地凑近,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气音的气流精准地吹向纸张边缘。

那纸轻飘飘地被掀飞,露出了底下完好无损的钞票。

他用两根手指拈起钞票,对着林旭随意地晃了晃,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就这?”。

林旭嘴角抽了抽:“……” 江衍默默咽了口口水,手心有点冒汗,既希望游戏继续,又隐隐期待着那万分之一可能的失误。

第二关,一个厚重的玻璃杯倒扣,杯沿正好压住钞票的一半。

夏昀终于稍微坐直了些,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捏住那露出的一小角钞票,手腕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极快速度,轻轻一抖,顺势一抽。

唰一声细微的摩擦声,钞票丝滑无比地被完整抽了出来,玻璃杯纹丝未动。

“啧啧啧,小娇妻,你还真是个大平原呢......”他语气嘲讽,将钞票放在一边,“没有石粒啊 ~ ”

林旭眼皮开始狂跳,隐隐觉得不妙。

江衍的眼神越来越失落,呜呜呜,两次亲亲的机会没了!

第三关,一个厚重的陶瓷碗被彻底倒扣,将钞票完全严实地盖在下面。

这在普通人看来几乎是无解的死局。

林旭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嘴角忍不住开始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却见夏昀根本不碰那碗,他只是好整以暇地伸出右手,对着碗虚虚做了一个抓握的手势,随即握紧拳头淡淡道:“拿到了。”

“你作弊!”林旭立刻跳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你肯定用能力了!碗都没动一下!这不算!”

夏昀一脸无辜,甚至带了点你怎么这么天真的坦然,他耸了耸肩:“没有。规则是不触碰盖住物品的东西,我碰了吗?不信,你自己打开看看。”

林旭急于揭穿作弊,迫不及待地一把掀开了那个陶瓷碗。

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钞票,赫然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地!

“钱还在!你输……”林旭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卡在喉咙里。

只见夏昀优哉游哉地俯身,在碗被掀开,障碍彻底消失的瞬间,从容地捡起了那张钞票。

他对着彻底石化目瞪口呆的林旭晃了晃指尖的战利品,唇角弯起一个恶劣又迷人的弧度:“现在,真的拿到了。”

他站起身,优雅地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留下仿佛被雷劈过的林旭,径直走向花香馥郁的阳台,拿起花剪,开始慢条斯理地修剪那些带着饱满花苞的玫瑰枝条。

“记得赌注,”他清冷的声音头也不回地传来,“学着做饭,还有做家务。娇妻守则,从明天开始执行。”

林旭看着夏昀的背影,又看看空荡荡的茶几和那个仿佛在嘲笑他的空碗,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夏昀从头到尾都在规则内玩游戏!他利用语言和心理暗示,诱导自己亲手移开了那个障碍物!

“啊啊啊!夏昀你耍诈!你套路我!”林旭欲哭无泪,抱头哀嚎,想到未来即将与油烟和洗涤灵为伴的日子,感觉整个末世都失去了色彩。

而旁边的江衍,心情更是像坐了一场过山车。

他一方面为林旭吃瘪,夏昀大获全胜而感到与有荣焉(看,我喜欢的人就是这么厉害!)。

但更多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沮丧。

那个……那个赌注……那个他内心深处隐秘渴望着的亲亲……像美丽的泡沫一样,啪地一下,彻底消失了。

他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失落,整个人像一只被主人忘记投喂,无精打采的大狗子,连那总是精神奕奕的头发丝都仿佛耷拉了下来。

就在这时,夏昀捧着一大束刚刚剪下来的带着晶莹水珠与馥郁芬芳的异界玫瑰枝条,从阳台走了回来。

娇艳欲滴的花苞簇拥着他精致的侧脸,秾丽的色彩与他清冷的气质交织,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绝美画面。

他没有看哀嚎的林旭,也没有看默默叹气的顾靖,而是径直走到低着头发呆的江衍身侧。

“江衍。”

夏昀的声音响起,难得的褪去了平日的戏谑与清冷,没有称呼他傻狗,而是带着一种温柔的平静。

江衍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眶因为刚才的情绪起伏而有些微红,眼神迷茫又带着惯有的信赖与顺从。

夏昀对着他轻轻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附耳过来。

江衍虽然心头还被巨大的失落填满,但对夏昀的指令几乎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他有些笨拙地弯下腰,低下头,将自己毫无保留地置于夏昀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下一秒,带着清冷气息和玫瑰花香的阴影温柔地笼罩下来。

一个轻柔的微凉的带着异界花卉独特馥郁芬芳的触感,落在了他因紧张而微微发烫的侧脸上。

一触,即分。

快得像一个幻觉,却又真实地烙印在皮肤与心尖上。

江衍猛地僵住了,仿佛连时间都在他周身凝固。

他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清晰地映满了夏昀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容,以及那束几乎抵在他下颌处娇艳欲滴的玫瑰。

大脑里喧嚣的一切,林旭的哀嚎、窗外的寂静、甚至是自己的心跳声。

都在这一刹那被彻底抽空,万籁俱寂,只剩下脸颊上那一点转瞬即逝的微凉柔软触感,和霸道地占据了他所有嗅觉的令人神魂颠倒的玫瑰香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意轰地一下,从被亲吻的那一小块皮肤炸开,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的脸颊、耳朵、甚至是脖颈和手背的皮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浓重的绯红,整个人红彤彤地僵在原地,连最基本的呼吸功能都仿佛被剥夺了,只能傻傻地呆呆地望着眼前人。

夏昀看着他这副彻底傻掉灵魂出窍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柔和笑意。

他将那束还带着晨露与生机的玫瑰,轻轻塞进江衍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的臂弯里。

“打枝插瓶,”夏昀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慵懒,却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丝温和,“等花苞彻底开了收集起来。你旭哥的魔药,要开始着手熬制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江衍那副依旧没回过神来的呆愣表情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弯了一下,凑过去低声添了一句:

“嗯……我还是喜欢看到你傻得可爱的样子。”

随后他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这句话轻轻拧动了江衍停滞的思维。

一股巨大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后知后觉地冲垮了所有的呆滞和空白。

那失落早已被炸得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晕乎乎的幸福感,让他脚下像踩了云端。

他下意识地收拢手臂,紧紧抱住怀里那束仿佛带着夏昀体温和气息的玫瑰,花瓣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伴随着愈发浓烈的花香,几乎要将他溺毙。

“嗯...哼...”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一点哼唧的气音,脸变得更红了,几乎要冒热气。

“噗——咳咳!”

旁边传来林旭强行憋笑失败,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的声音。

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捂眼睛的手,此刻正挤眉弄眼地看着江衍,脸上写满了没眼看和我就知道的兴奋吃瓜表情。

顾靖也走了过来,忍着笑意,拍了拍江衍另一侧空着的肩膀,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回神了,衍子。再愣下去,给我老婆治病的花都要被你捂死了。”

江衍这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副傻样子全被两人看了去,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心底那汹涌的快乐却又让他忍不住想咧开嘴傻笑。

他只能把滚烫的脸深深埋进馥郁的玫瑰花束里,闷声应道:“我、我这就去插起来!”

他抱着花,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向厨房去找花瓶,脚步虚浮,就像喝醉了酒,但那背影却洋溢着几乎要实质化的甜得发齁的喜悦。

林旭看着他的背影,摇头晃脑,啧啧称奇:“这家伙,亲一个就把他哄成胎盘了!”

虽然赌注输了,要开始学习令他头大的家务,但能看到衍子这副模样,好像……也不亏?

顾靖揽住他的肩膀,低声笑道:“这下满意了?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吧,小娇妻?”

林旭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只是看着厨房方向江衍那忙碌又带着傻气的背影,和客厅角落里静静绽放的玫瑰,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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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厨房里渐渐响起水流声和切菜的动静。

在夏昀看似随意实则锐利的眼神示意下,林旭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挪进了厨房。

顾靖看着自家小朋友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也认命似的跟过去帮忙。

毕竟,总不能让他的小娇妻一个人面对土豆和胡萝卜。

江衍早已在厨房里忙碌,正仔细清洗着绿叶菜。

看到林旭进来,他脸上还带着下午那场玫瑰事件未完全消退的红晕,眼神亮晶晶的,干劲十足。

林旭一边笨拙地拿起一个土豆,试图模仿顾靖削皮的动作,一边眼珠转了转,坏心眼又冒了出来。

他探头朝客厅方向喊道:“夏昀!你看我们三个都在这里为你辛苦为你忙,处理晚上食材,你好意思一个人干坐着吗?那么高超的神级厨艺,不秀一把给我们开开眼?”

正窝在沙发里,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平板电脑划拉的夏昀,连头都没抬,清冷的声音带着十足的理所当然飘过来:“没有帮忙的义务哈。求我给你做菜也得排队。”

“你!”林旭被他这油盐不进还自带梗的回复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手里的土豆差点掉进水槽。

他无能狂怒,挥舞着削皮刀(被顾靖眼疾手快地按住手腕),“你哪儿学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梗啊!不是末世前一个月才会来的吗?连排队这种梗都知道?!”

忽然,林旭动作一顿,像是福至心灵,猛地瞪大了眼睛,指着夏昀的方向,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八度:“不对!我早就想问了!你平时没事就缩在主卧里,神神秘秘的!你肯定囤了电子设备!你绝对天天躲在里面偷偷看剧看综艺!不然这些梗哪儿来的?!”

夏昀划拉屏幕的手指停了下来,终于抬起头,看向厨房门口一脸我发现了天大秘密的林旭,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讶异。

他挑了挑眉,倒是没否认,反而很坦然地承认了:“啧,竟然被你看出来了。”

他放下平板,站起身,慢悠悠地踱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着里面三个表情各异的男人。

顾靖是一脸果然如此,江衍是夏昀做什么都厉害的崇拜,林旭则是被我抓到了吧的得意。

“那好吧,”夏昀耸耸肩,似乎觉得被揭穿了也无所谓,甚至心情颇好地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看在你这么聪明的份上,晚上就涮火锅吧。我那里的确囤了很多…嗯,打发时间的电影啊,电视剧之类的。”他语气里带上了一点难得的类似于分享的意味,“主要很久没看过这些了,觉得有点意思。”

“火锅!”林旭瞬间把所有都抛到了脑后,眼睛唰地亮了,口水几乎要流出来,“火锅儿火锅儿,我要次火锅儿~”

顾靖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手上的动作都利落了几分:“这个主意好。”

既能省去复杂的烹饪,又能让大家围坐一起,氛围也好。

江衍更是用力点头,立刻主动请缨:“我去准备锅和电磁炉!调料我知道放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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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腾腾的鸳鸯锅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

夏昀从他那仿佛连接着异次元的库存里,不仅拿出了品质上乘的牛羊肉卷、各式手打丸滑、新鲜蔬菜,甚至还有冰镇饮料,让这顿火锅充满了末世前都算得上丰盛的仪式感。

四人围坐在茶几旁,碗筷碰撞声和食物的香气交织出一种难得的温馨。

江衍忙着帮大家涮肉,顾靖照顾着林旭的蘸碟,而夏昀则不知从哪儿弄来个支架,将平板电脑支在餐桌稍远一些的位置。

“夏昀,咱们看什么?”林旭刚囫囵吞下一颗Q弹的虾滑,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问,眼睛却亮晶晶地瞄向平板,满是好奇。

夏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调出一个收藏夹,随口道:“我记得有个吐槽博主的视频合集还不错,是被很多网友加入下饭合集的,看这个吧!”

他最终点开了一个封面极其夸张的超长合集视频。

林旭只瞥了一眼封面上UP主那张扭曲中带着悲愤的表情包,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他猛捶了一下身旁的顾靖,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这个!我看过这个博主!她吐槽得可狠了,句句诛心,特别下饭!”

“家人们!欢迎来到大型理解不了现场!今天咱们就来好好品品,什么叫做懿症晚期,无药可医!首先有请我们的做恨の神。”

画面配合着大如各种深情凝望乾隆、同时又穿插乾隆与其他妃嫔亲近的镜头。

顾靖刚夹起一片纹理漂亮的肥牛,正准备往蘸料里送,听到这里,动作顿住了。

他微微蹙起眉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困惑,转向兴奋的林旭:“做恨?这又是什么新词?” 他对这些网络梗知之甚少。

林旭立刻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用武之地,他放下筷子,手舞足蹈地解释,试图还原UP主的精髓:“就是大如她坚信渣龙心里只有她,跟别的女人都是做恨!恨她,就狠狠地和她做恨,让那些女人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在阐述什么绝世真理。

顾靖听完,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紧了些。

他下意识地身体微微后仰,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混合着难以置信和这什么鬼逻辑的表情。

那神态,竟神奇地与视频开头UP主特意P上的乾隆痛苦面具脸奇异重叠,充满了荒诞的喜剧效果。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评价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摇了摇头,将那片已经凉了的肥牛默默放进自己碗里,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冲击。

林旭看到顾靖这副地铁老头看手机的经典表情,更是乐不可支,笑得直接歪倒在他身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连旁边一直专注涮肉的江衍,也被顾靖这罕见的过于生动的表情逗得咧开了嘴,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虽然他还是没太搞懂做恨的具体含义,但氛围是欢乐的,这就够了。

当视频放到如懿被高晞月刁难抄经,一遍遍被打回,她非但没有实质反击,反而说道本宫会教她,什么是分寸之内时,UP主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教她分寸?!姐姐你都快被欺负到脸上了还在这儿颅内高潮呢?您的分寸就是无限忍耐直到自我爆炸吗?这哪是教别人分寸,这是把自己的底线一降再降啊!”

接着,剧情发展到如懿被诬陷给玫贵人(小琵琶精)下朱砂,面对指控,她脸色苍白,憋了许久,最终只吐出一句:“臣妾百口莫辩……”

UP主立刻接上,语气极其抓狂:“天?!!百口莫辩?!您倒是辩啊!证据呢?人证呢?您这一句百口莫辩等于直接认罪啊姐姐!海兰在外面为你跑断腿,你在里面就憋出这么一句?急死我了!”

林旭已经笑得东倒西歪,靠在顾靖身上:“哈哈哈!百口莫辩!她每次遇到事就这句,我要是海兰我得急得上去撕了她!”

而最经典的体面梗出现时,是如懿被陷害进入冷宫前,惢心劝她别带那些华而不实的护甲了,多带点银钱吃食要紧。

如懿却坚持要带护甲,并表示:“即便身在冷宫,也要活得体面。”

UP主此刻已经无力吐槽,语气充满了荒诞:“体面???命都要没了您跟我讲体面?带个破护甲就体面了?银子和吃的才是冷宫里的体面啊我的娘娘!”

当然,少不了贯穿全剧的摇香菇鸡蛋肠,每当如懿和乾隆感情出现重要节点,这句诗和它的谐音梗就会被UP主拉出来处刑一次,伴随着各种搞笑配图和音效,每次都让林旭笑到捶地。

夏昀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看着屏幕上那些被反复鞭尸的名场面,偶尔会因为UP主过于精辟且缺德的总结而微微挑眉,露出一个介于无语和有点意思之间的表情。

合集播放完毕,林旭已经笑瘫在沙发上,嚷嚷着肚子疼。

顾靖一边帮他揉肚子,一边自己也忍不住笑意摇头。

江衍看着空了的盘子,觉得这下饭视频效果真是绝佳。

夏昀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看着屏幕上定格的脸,淡淡地点评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对于这种极端情感模式的审视:“人类的情感纠葛,尤其是这种被权力和规则扭曲后的,无论看多少次,都显得既愚蠢……又有趣。”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身边三人,最后落在江衍那张写满我没特别看懂但我很开心的脸上。

“明天就是极寒了吧?江衍,你今晚收拾下自己的衣服,晚上搬到我的卧室去住。”

“咳——!”林旭直接被一口饮料呛到,咳得满脸通红,顾靖连忙帮他拍背,但顾靖自己的脸上也写满了错愕。

“等等,夏昀,”顾靖最先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谨慎的考量,也带着对夏昀隐私的尊重,“这……会不会不太方便?” 他潜台词是,那显然是夏昀绝对的私人领域,这样贸然让江衍住进去,过于突然,也过于逾越了。

夏昀闻言,眼皮懒懒一掀,看向顾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们怎么会想不到这点的淡淡嫌弃。

他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茶几上随意敲了敲,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直白:

“有什么不方便?极寒之下,恒温法阵范围有限,温度不会像现在这么舒适。”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顾靖和林旭之间扫了一个来回,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精准地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到时候你们小两口晚上冷了,抱在一起睡取暖,万一……嗯,擦枪走火,动静大了,难不成还要把江衍从房间里赶出来,让他来客厅睡沙发?”

他这话说得太过直白,甚至带着点恶劣的调侃。

“噗——!”林旭刚顺过气,一听这话,脸唰地一下红成了番茄,刚想反驳,却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又是一阵猛咳,这回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只能把滚烫的脸死死埋进顾靖的胳膊里,羞得无地自容。

顾靖也是老脸一热,被夏昀这毫不掩饰的点破弄得有些尴尬,但他立刻明白了夏昀的深层用意。

这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基于对极寒环境下可能出现的不便所做的……体贴的安排。他是为了避免大家到时候尴尬,提前给足他们私人空间。

这份心思,藏在他那看似嫌弃和直白的话语之下。

顾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不自然,看向夏昀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和叹服:“……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他不得不承认,在人情世故(尤其是这种微妙的情况)上,夏昀看得比他们谁都透。

而此刻的江衍,大脑已经完全宕机。

他听到了什么?夏昀邀请他同住!理由……理由竟然是为了给顾靖和林旭腾出……亲密空间?这个理由像一颗炸雷,把他炸得魂飞魄散,巨大的失落(原来不是因为想和他一起住)和依旧无法抑制的狂喜(但结果是他能和夏昀住一起了!)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像被放在火上烤,又像是被抛入了冰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快缺氧了。

夏昀看着江衍这副快要裂开的样子,嫌弃地啧了一声,站起身,不再理会这几个心思各异的家伙,一边往自己卧室走,一边留下最后一句吩咐,“所以,别废话了。江衍,收拾好东西就过来。记得带上你的枕头。”

他的背影消失在主卧门后,这一次,是真的留下了客厅里三个心情复杂久久无法平静的人。

江衍还僵硬地坐在原地,眼神放空,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夏昀的话。

“擦枪走火”、“睡沙发”、“收拾东西过来”……巨大的信息量让他处理不过来。

林旭终于从顾靖怀里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他眼神复杂地看向江衍,带着点同情,又带着点你小子因祸得福的羡慕,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拍了拍江衍的肩膀:“衍子……保重。”

也不知道是让他保重什么。

顾靖也深吸一口气,推了推还在石化的江衍:“别发呆了,去吧。记住,那是夏昀的地方,一切……听他的。”

江衍猛地回过神,看向队友们,眼神里充满了无措和慌乱,还有一丝被那巨大惊喜冲昏头脑的晕眩。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而坚定:“我、我知道了!”

然后他几乎是魂不守舍地冲回房间,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行李,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他要和夏昀,住一个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