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对上温暖那双写满了“我想住豪宅主卧”的坦然目光,似乎有些意外。
他见过太多在他面前故作矜持的女人,像她这样把自己的欲望和盘算,明晃晃地摆在脸上的还真是…独一份。
不过意外归意外,他并没有觉得反感。
相反这种直接,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谢景行内心OS:至少比那些口是心非的女人,要好懂得多。】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语气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调子。
“二楼左边,是主卧。”
“右边,是客卧。”
“随你选。”
他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品茶再没有多余的话。
那意思很明显:房间给你了,选哪个是你自己的事,别来烦我。
温暖听到这个答案,心里乐开了花。
【OS:随我选?哇!老板大气!这不就等于把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和豪华套房摆在我面前,让我随便挑吗?那我肯定…】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脸上就堆起了灿烂的笑容。
“好的,老板!那我…”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却猛地顿住了。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OS:温暖啊温暖你是不是被那一个亿给冲昏头脑了?你忘了协议第一条是怎么写的吗?不准动感情!主卧哎!那可是男主人的房间!我一个协议妻子,上赶着去住男主人的房间这…这意图也太明显了吧?这不等于在脑门上贴了个标签写着“快来爱上我”吗?不行不行!这要是被他误会我对他有非分之想,到时候违约了,我那一个亿的退休金岂不是要泡汤了?!】
这个可怕的可能性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她那颗被金钱冲昏的头脑。
她猛地一个激灵,求生欲瞬间爆表!
那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拐了个九十度的急转弯。
“那我…就选客卧吧!”她斩钉截铁地说道脸上是义正言辞的、大公无私的表情“主卧是您的私人空间我怎么好意思打扰呢?我们是合作关系嘛,还是要保持适当的距离,对不对?哈哈哈…”
她一边说一边干笑着,心里却在疯狂滴血。
【OS:我的总统套房!我的超大size豪华浴缸!我的全景落地窗!我的步入式衣帽间!我的…一个亿啊!为了你,我忍了!】
谢景行听着她这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似乎…洞穿了一切。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按了一下沙发扶手上的一个隐藏按钮。
很快那位儒雅的老管家张叔,便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在了客厅里。
“先生,有何吩咐?”
“带太太去客卧。”谢景行言简意赅。
“是,先生。”
张叔恭敬地应道,然后转向温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太太,请随我来。”
“好的,麻烦您了张叔。”
温暖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如蒙大赦。
再跟这座冰山待在一个空间里,她怕自己会因为心疼失去的总统套房而当场心肌梗塞。
她提着那身累赘的婚纱,跟着张叔走向了那座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黄花梨木楼梯。
在她转身的瞬间,她似乎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OS:看什么看?是不是被我这视金钱如粪土的高风亮节给感动了?哼凡人,你根本不懂我为那一个亿,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踩着柔软的羊毛地毯,温暖跟着张叔缓缓地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长得像个迷宫两旁挂着各种看不懂的抽象派油画。
张叔在右边一扇雕花的白色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太太这里就是您的房间了。”他微笑着,为她推开了门。
门一推开温暖就再次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得…差点当场给资本主义跪下。
这…这也叫客卧?!
你管这个叫客卧?!
【OS:骗人的吧!这面积,比我之前和萧澈那个婚房的客厅还大!这装修,这家具这…这简直就是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PLUS版本啊!】
整个房间以温馨的米白色为主色调,设计简约而不失奢华。
一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超大size公主床,摆在房间的正中央上面铺着丝滑的贡缎床品。
房间里,不仅有独立的会客区、衣帽间甚至还有一个带全景落地窗的…阳光花房?
花房里种满了各种温暖叫不出名字的珍稀花卉,在灯光的映照下,美得像个梦。
而最让温暖挪不开眼的,是那个巨大的、几乎占据了半个衣帽间的…首饰柜!
柜子里,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项链、耳环、手镯…每一件都闪烁着“我很贵”的光芒。
“这…”温暖指着那个首饰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张叔微笑着解释道:“太太这些都是先生提前为您准备的。他说,您可能需要一些日常搭配的饰品。如果您不喜欢,我明天再让品牌方送最新款过来。”
温暖:“…”
【OS:提前准备的?感情他那个跑路的新娘还没进门,就已经享受上这种女王级别的待遇了?啧啧啧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这么好的金主爸爸,打着灯笼都难找她竟然还跑了?真是…脑子瓦特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羡慕嫉కి故作平静地问道:“那个…张叔,这些…我都可以随便用吗?”
“当然太太。”张叔的微笑永远那么得体“先生吩咐过,您在景园的一切用度,都无需拘束。”
温暖的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OS:虽然没住上主卧但能享受到这种顶级的客卧待遇好像…也不亏?行吧,看在那一个亿和这一柜子珠宝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个安排吧!】
“太太您的换洗衣物,我们也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衣帽间里。如果您还需要什么可以随时按床头的服务铃。”张叔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好的谢谢你,张叔。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温暖由衷地感谢道。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张叔再次鞠了一躬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为她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了温暖一个人。
她再也忍不住,像一只撒欢的哈士奇直接扑向了那张看起来就很好睡的公主大床!
“嗷呜——”
她抱着柔软的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将一整天的疲惫、委屈、愤怒全都发泄了出来。
滚够了她才心满意足地爬起来跑到那个巨大的首饰柜前像个小仓鼠一样,一件一件地,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
【OS:这个红宝石项链不错,配我那条小黑裙肯定绝了!这个祖母绿耳环也好闪改天戴出去,不得闪瞎萧澈那个渣男的狗眼?还有这个…哇!粉钻!我发了!我真的发了!】
她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她那身沉重的婚纱,提醒着她今天所经历的一切。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她走到衣帽间,找到了张叔为她准备的睡衣。
那是一条质地柔软的真丝睡裙触感丝滑,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脱下那身象征着屈辱的婚纱随手扔在了地毯上,然后走进了那个比她家卧室还大的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当她洗完澡换上睡裙,躺在那张柔软得能把人陷进去的陌生大床上时,已经是深夜了。
窗外,是无尽的黑夜和寂静。
整个庄园,都陷入了沉睡。
可温暖,却毫无睡意。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被逃婚闪婚,嫁入豪门…
每一个词都充满了戏剧性,却又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她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嫁给爱情的、天真的小设计师。
而是谢景行的…协议妻子。
一个需要随时随地,陪他演戏的合作伙伴。
想到这里她突然感觉,隔壁的房间,似乎传来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动静。
她猛地侧过头,看向那堵厚实的墙壁。
墙的那边,就是主卧。
里面住着的,是她法律上的丈夫。
一个今天才认识了不到十二个小时的,陌生男人。
他的气息他的存在感,是如此的强烈。
强烈到,即使隔着一堵墙她似乎…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种冰冷的、带着雪松香气的、属于谢景行的味道,仿佛能穿透墙壁,一丝一丝地侵入她的呼吸让她…
彻夜难眠。
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OS:想什么呢!温暖!别忘了你的职业操守!他只是你的老板!你的甲方爸爸!你的…行走的一个亿!绝对不能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睡觉!赶紧睡觉!明天还要起来打工呢!】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谢景行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
还有他那句,低沉磁性的…“谢太太”。
她烦躁地,又翻了个身。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两下。
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疑惑地,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短,却让她瞬间,睡意全无。
“温暖,我是萧澈。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那些话都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你等我我明天一定会去找你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