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匆匆挂掉了林菲儿的电话心情,瞬间变得有些沉重。
回老宅吃饭。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听在她耳朵里却跟“上断头台”没什么区别。
她虽然对谢家了解不多但也从各种财经新闻和八卦杂志上,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个顶级豪门的传闻。
尤其是那位谢家的掌舵人,谢老爷子。
据说,那是一位从枪林弹雨的时代走过来的、真正说一不二的铁腕人物。
他亲手缔造了谢氏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手段强硬,性格更是霸道专制到了极点。
谢家所有人的命运,几乎都掌握在他一个人的手里。
而谢景行作为他最看重的继承人其婚姻大事,更是重中之重。
【OS:完了完了,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无名无分的“协议孙媳妇”突然就要去见这么一位传说中的“终极大BOSS”这…这不等于新手村的小白,直接被拉去单挑满级副本的隐藏BOSS吗?这不是去吃饭这分明是去送人头啊!】
温暖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几乎可以预见到今晚这顿饭,绝对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鸿门宴”。
那些谢家的长辈们,会用怎样挑剔、轻蔑、审视的目光把自己从头到脚像一件待估价的商品一样,反复打量?
他们又会问出怎样刁钻、刻薄、让人难堪的问题?
而她一个无权无势、家世普通的女孩,该如何应对这一切?
【OS:要不…装病?不行不行太假了。装死?更不行,太晦气了。要不我直接跟谢景行说我害怕我不敢去?得了吧温暖,你忘了你拿了人家一个亿的“工资”吗?拿钱办事天经地义!现在才第一天上班就想撂挑子不干了?你还有没有点职业道德了?!】
就在她天人交战内心戏十足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敲响了。
这一次,是张叔的声音。
“太太,您醒了吗?先生派了造型团队过来为您准备今晚的妆造。”
温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认命地去开了门。
门外浩浩荡荡地,站了一排人。
为首的,是江城最顶级的造型师Kenso身后跟着他的化妆师、发型师、服装助理…
那阵仗,搞得跟要去走红毯一样。
“谢太太,您好。”Kenso看到温暖立刻露出了职业化的、热情的微笑“我们是奉谢先生之命,来为您服务的。”
温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的,麻烦你们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温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化妆,做头发换礼服戴珠宝…
当一切终于结束她再次站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时连她自己,都差点没认出镜子里的人。
镜中的女人身着一袭出自法国顶级高定设计师之手的、简约而不失优雅的香槟色长裙,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头发被挽成了一个精致的发髻,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耳边显得温婉又端庄。
脸上是无可挑剔的精致妆容不仅将她所有的优点都放大了还巧妙地,用一层恰到好处的疏离感,掩盖了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而点睛之笔是她脖子上那条由无数颗粉钻组成的项链,在水晶灯的映照下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OS:我的妈呀!这…这还是我吗?这不整个一“人间富贵花”吗?光是脖子上这条项链,估计就够我买好几套房了吧?啧啧啧有钱真好能把人从“社畜画图狗”瞬间变成“豪门阔太太”。虽然是假的,但这体验感也太他妈真实了吧!】
就在她对着镜子,暗自感叹“钞能力”的伟大的时候谢景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他换下了一身居家的休闲服,重新穿上了那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身姿挺拔,矜贵非凡。
他的目光,通过镜子落在了温暖的身上。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惊艳?
但那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温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准备好了?”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调子。
“嗯。”温暖点了点头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那就走吧。”
他说完,便径直转身向楼下走去。
没有一句多余的夸赞,也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仿佛她此刻的惊艳,与他而言不过是理所当然。
【OS:行吧大佬就是大佬,情绪稳定得一批。估计在他眼里,就算我打扮成天线宝宝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带我去参加家宴吧。】
温暖提着裙摆,跟了上去。
车子,早已在门口等候。
这一次,是另一辆更显低调奢华的宾利。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车,叶寒坐在副驾驶司机平稳地将车子驶出了景园。
车厢内,又是一片令人尴尬的沉默。
温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情比之前去民政局时,还要紧张一百倍。
她能感觉到身边的男人,虽然闭着眼睛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似乎比平时,还要更冷冽几分。
显然对于今晚这顿“鸿门宴”,他也不是那么期待。
就在温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沉默到目的地的时候,身边的谢景行却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了。
“我家人,可能会为难你。”
他的声音,很淡,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温暖一愣转过头,看向他。
他依旧闭着眼睛,侧脸的轮廓,在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下显得愈发冷峻愈发深不可测。
“你不必理会。”他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一切有我。”
虽然他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可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听在温暖的耳朵里却莫名地让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安定了那么…一丢丢?
这是……他在提醒她?还是在给她撑腰?
【OS:哇!冰山老板竟然会主动安慰员工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话说回来他这句“一切有我”,听起来…怎么还有点小帅呢?不行不行!温暖你清醒一点!他只是你的老板!这是老板对员工的常规安抚!你可千万别想多了!不然你那一个亿的退休金就危险了!】
她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将心中那点不该有的小悸动,给硬生生地掐灭了。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同样公事公办的语气,回应道:“好的,老板。你放心我是专业的。今晚我一定扮演好‘谢太太’这个角色保证不给你丢脸。”
谢景行听完,没有再说话。
只是那紧抿的薄唇似乎…微微地向上扬了那么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车子很快便驶入了一片更加古老,也更加庄严肃穆的区域。
这里的宅子不再是景园那种现代的奢华,而是一种充满了历史沉淀感的、古朴的威严。
最终车子在一栋占地面积巨大的、中式古典风格的四合院门前,停了下来。
高高的门楣,厚重的朱漆大门以及门口那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无一不在彰示着,这里才是谢家这个百年豪门真正的权力中心——
谢家老宅。
车子驶入一股古朴而森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穿过几道回廊,车子在主院前停下。
温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淡定,且…价值一个亿。
她挽着谢景行的手臂跟着他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客厅。
客厅很大,装修得古色古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有长辈有平辈,有小孩。
每个人都穿着得体,气质非凡。
在他们踏入客厅的那一瞬间,原本热闹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温暖的身上。
那目光,有好奇有探究,有不屑有轻蔑…
像无数把无形的、锋利的刀子要将她从里到外,剖析个干干净净。
而其中,最锐利最具有压迫感的一道来自…
坐在主位上那位手持一串紫檀佛珠面容清癯,眼神却如鹰隼般犀利的老者——
谢家,真正的掌权人谢老爷子。
温暖感觉自己的头皮,瞬间就炸了。
她挽着谢景行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旗袍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妇人端着一杯茶,缓缓地走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温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菜市场的猪肉。
然后,她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
那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极不舒服的优越感。
“景行啊,这位就是…你今天刚娶进门的新媳妇?”
她顿了顿将目光落在了温暖那张略显紧张的脸上,笑得愈发“和蔼可亲”。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