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六点半，陆声的黑色SUV准时停在林笑语公寓楼下。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比平日里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慵懒的贵气。
他抬眸，看向公寓大门。
下一秒，他的目光定住了。
林笑语走了出来。暗酒红色的斜肩长裙完美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裸露的肩颈线条优美白皙，不规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露出纤细的脚踝和高跟鞋。她妆容精致，红唇夺目，长发微卷，散在肩头，整个人像一朵在夜色中灼灼盛放的玫瑰，明艳，自信，气场逼人。
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来，带进一缕清冽又诱惑的香水味。
“等很久了？”她系好安全带，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寻常赴约。
陆声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收回，发动车子。“刚到。”
车子平稳驶出。车厢内很安静，只有低沉的引擎声。
“礼服很漂亮。”他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笑语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谢谢。总不能给陆教授丢人。”
陆声目光看着前方，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没再说话。
研究院国际交流中心宴会厅，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来参加的大多是穿着正式或带着书卷气的学者、研究员，也有少数西装革履的合作方代表。
当陆声带着林笑语走进来时，原本低声交谈的宴会厅，出现了片刻几不可察的静默。
几乎所有目光，都或直接或隐晦地投向了他们。更准确地说，是投向了陆声身边那个光彩照人的女人。
陆声在研究院是出了名的年轻有为，也同样是出了名的生人勿近。从未见他带过女伴出席任何活动。
“陆教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笑着迎上来，目光赞赏地看向林笑语，“这位是？”
“林笑语，我的朋友，电台主持人。”陆声的介绍简洁，但“朋友”二字，在这种场合，已然透露出不同寻常的信息。
“王院士，您好。”林笑语落落大方地伸手与之相握，笑容得体，谈吐优雅，没有丝毫怯场。
接下来，不断有人过来与陆声打招呼，目光无一例外都会在林笑语身上停留，带着好奇与探究。
林笑语应对自如，她不仅能听懂他们讨论的专业前沿，偶尔还能从媒体或公众视角提出一两个巧妙的问题，让人眼前一亮。她不是依附于陆声的花瓶，而是自带光芒的独立个体。
“陆，这位小姐真是太特别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学者用英语对陆声说道，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陆声侧身，看似不经意，却恰好将林笑语挡在了自己身侧阴影里，隔绝了那道过于直接的目光。他举起酒杯，与对方碰了一下，语气平淡：“是的，她很优秀。”
整个晚上，他始终在她身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有人来攀谈，他会自然地介绍；她酒杯空了，他会示意侍者添上；她与旁人交谈时，他虽不插话，目光却总会落在她身上。
那是一种无声的，却极具存在感的宣告。
林笑语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处于他以一种冷静而强势的方式，划出的领地范围内。
中途，林笑语去洗手间补妆。
刚走出宴会厅，拐过走廊，就听到两个年轻女研究员的低声议论：
“那就是陆教授带来的女伴？也太招摇了吧，像是来走红毯的……”
“听说是个电台主持人，怪不得……跟我们这氛围格格不入。”
林笑语脚步未停，如同没有听见，径直从她们面前走过，唇角甚至还带着一抹浅淡的弧度。她的背影挺直，酒红色裙摆划出优雅的弧线。
这种级别的酸话，还不配入她的耳。
当她从洗手间回来时，发现陆声正站在走廊不远处，似乎是在等她。
他靠在墙边，手里捏着酒杯，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阴影。
“怎么了？”林笑语走近。
陆声抬眸，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忽然开口：“不用在意无关紧要的人。”
林笑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刚才那两句议论。原来他听到了。
她笑起来，红唇弯起傲然的弧度：“陆教授觉得，我会在意吗？”
她林笑语什么时候需要靠别人的评价来定义自己了？
陆声看着她眼中那份熟悉的骄傲与明亮，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朝她微微举杯。
“当然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