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3-06 22:32:52

通敌案发后的第二日,丞相府别院的密室里,烛火彻夜未熄。

苏清欢身着梦楼统一的玄色劲装,指尖划过暖阁情报网传来的密报,眉头紧蹙。按寒影交付的令牌,她调动了暖阁在江湖底层的眼线,目标直指两个关键 —— 伪造苏厉 “亲笔信” 的墨匠,以及与北狄使者接触的安王心腹。

可查案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楼主,” 青衣面色凝重地进来禀报,“暖阁眼线传来消息,那位墨匠昨日被人掳走,去向不明;而安王的心腹李都统,今日一早就‘突发恶疾’,死在了府中,所有与北狄接触的证据,都被销毁了。”

苏清欢指尖一顿,眸色冰冷。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安王在斩草除根,断她的线索。她握紧了暖阁令牌,心中泛起一丝无力 —— 即便有顶级情报网,安王在朝堂的势力根深蒂固,动手速度远比她想象中更快。

“继续查,” 苏清欢沉声道,“墨匠家人一定知道些什么,去暗中保护他们,撬开他们的嘴;另外,查李都统的死因,‘突发恶疾’绝不会这么巧,定是杀人灭口!”

“是。” 青衣领命正要退下,门外突然传来下属的急报:“楼主,暖阁那边传来急讯,墨匠被人救走了,现在藏在城西的破庙里,他家人也被转移到了安全地方;还有李都统的尸检报告,上面有剧毒‘牵机引’的痕迹,而这种毒,只有安王府的私医会配!”

苏清欢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太快了。

她刚下令追查,阻碍便瞬间被清除,关键证据还主动送上门来。这绝不是巧合,更不像是暖阁眼线自发而为 —— 暖阁的人只负责传递情报,绝不会擅自行动救人、查尸。

唯一的可能,是暖阁的主人,寒影。

只有他,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墨匠、救下他的家人,还能拿到李都统的尸检报告;也只有他,有理由帮她 —— 毕竟,她还欠他最后一次施针,而他与安王、毒医谷本就势同水火。

可他为什么要帮她?

是因为她是亦寒神医,怕她出意外没人能根治他的蚀骨散?还是因为,他知道她是苏清欢,不想看到她为兄长的事焦头烂额?

苏清欢坐在椅上,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安王府外萧惊寒的 “冷漠” 与 “古板”,又想起茅草屋中寒影的邪魅与温柔,再联想到此刻这恰到好处的 “援手”,一颗心如同被两股力量拉扯,左右为难。

她恨萧惊寒的 “规矩大于人心”,恨他明明手握彻查之权,却不肯立刻还苏厉清白;可她又忍不住感激寒影的暗中相助,甚至在心底生出一丝不该有的期待 —— 或许,寒影与萧惊寒,真的不一样?

“楼主,我们现在要去接应墨匠吗?” 青衣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清欢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纷乱:“去,你亲自带人去,务必保证墨匠的安全,把他带到安全屋,我亲自审问。”

“是。”

青衣离开后,密室里只剩下苏清欢一人。她拿起那枚黑色的暖阁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冰冷的 “暖” 字,心中的挣扎愈发剧烈。

三日后的复诊,她到底该不该去?

去了,便是承认自己在意这份帮助,甚至可能要面对寒影的追问;不去,蚀骨散虽已压制,但最后一次施针至关重要,稍有不慎便会留下病根,而且,她也确实想亲口问问他,这一切是不是他做的。

更重要的是,她隐隐有些害怕 —— 害怕自己会越来越依赖寒影的帮助,害怕自己会在他的温柔与邪气中沉沦,最后忘记了萧惊寒带给她的失望与伤害。

而此时的靖王府,萧惊寒正对着桌上的密报出神。

秦武躬身站在一旁:“阁主,墨匠已救下,李都统的尸检报告也已送到梦楼手中,安王那边还未察觉是我们出手。另外,您让属下暗中安排的人,已经跟着苏大小姐的人去了城西破庙,会确保墨匠安全。”

萧惊寒点头,眸色深沉:“做得好。安王的‘牵机引’,倒是提醒了我,毒医谷的人,恐怕已经完全投靠他了。”

他拿起另一封密报,上面是朝堂的动向 —— 安王今日在朝堂上再次发难,要求他立刻将苏厉打入天牢,否则便以 “包庇罪” 弹劾他。

“明面上,按规矩来。” 萧惊寒沉声道,“明日去苏将军府,提审苏厉的贴身副将,态度要‘严苛’,让安王放松警惕。暗地里,继续追查牵机引的来源,找到毒医谷与安王勾结的铁证。”

“是,阁主。” 秦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苏大小姐那边,怕是会误会您的‘严苛’,毕竟您刚在暗中帮了她……”

萧惊寒闭上眼,指尖按压着眉心,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误会便误会吧。比起让她陷入安王的陷阱,这点误会,不算什么。”

他何尝不想告诉她真相?何尝不想让她知道,他并非她眼中那个只懂规矩的伪君子?可他不能。

安王的眼线遍布朝堂与江湖,一旦他与苏清欢的关系暴露,安王必定会以此为突破口,同时打压靖王府与苏家,到时候,不仅苏厉难以脱身,苏清欢也会被卷入更深的漩涡。

他只能做那个 “里外不是人” 的角色 —— 明面上做着让她失望的事,暗地里为她扫平一切障碍。

只是,这份隐忍与付出,她何时才能明白?

第二日,靖王萧惊寒亲自带队前往苏将军府,提审苏厉的贴身副将赵勇,态度严苛,言语犀利,甚至下令将赵勇暂时收押,一时间,“靖王铁面无私,严查苏家通敌” 的消息传遍京城。

丞相府内,苏清欢听到消息时,正在审问墨匠。墨匠已经招供,是安王府的人逼他伪造苏厉的笔迹,所用的墨是安王府特制的,里面掺了罕见的龙脑香。

证据已经有了,可萧惊寒的 “严苛” 还是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萧惊寒……” 苏清欢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他明明有能力查到真相,却偏偏要做这些表面功夫,难道在他心里,朝堂的规矩,真的比苏家的清白、比她的感受更重要?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暗中有人帮忙,她根本找不到墨匠,也拿不到李都统的尸检报告。那个人,大概率就是寒影。

寒影是萧惊寒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寒影的武功路数与萧惊寒相似,暖阁的资金流向与靖王府暗账一致,甚至连对安王的敌意,都如出一辙。可一个是冷酷邪魅的江湖魔头,一个是温文古板的朝堂王爷,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苏清欢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中的天平在 “相信” 与 “怀疑” 之间反复摇摆。

她需要一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或许只有在三日后的复诊之约上,才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