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福也没多想,跟着那老头儿就钻进了那条裂缝里。说实话,这地震震出来的口子窄得有点过分,人走在里面就跟被两堵墙夹着似的,别说转身了,你就是想扭头看看后面都费劲,那种压迫感简直能把人逼疯。
好在老天爷还算给面子,这条憋屈的通道也就十几米长。蓝福感觉自己像颗被挤出来的牙膏似的,好不容易从缝里钻出来,眼前的景象直接让他愣在当场——好家伙,这特么是一座宫殿啊!
整个大殿少说也有几百米见方,空间大得离谱。最引人注目的是尽头那扇五米多高的大石门,看着就沉,把前路堵得死死的。大殿里头立着十八根巨大的柱子,每一根上面都盘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你说它是龙吧,又有点像老虎;说是老虎吧,那身形又跟蛇似的能绕柱子好几圈。最瘆人的是这些怪物的眼睛,冒着幽幽的绿光,齐刷刷地盯着蓝福,那架势就跟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咬人似的。
蓝福这心里头咯噔一下,身体瞬间僵住了——没办法,这岛上他已经撞见过两回怪物了,谁知道这次是不是又来一出?
老头儿倒是淡定,拍了拍蓝福的肩膀,笑着说:“别紧张,都是假的。那眼睛上镶的是夜明珠,光线一暗就容易看走眼。”
蓝福这才松了口气,定睛细看,果然都是雕刻。不过这雕工也太牛逼了,细节处理得跟活的似的,加上夜明珠的光线本来就忽明忽暗的,他刚才会看走眼也情有可原。
老头儿一边往前走一边说:“这个墓原本是靠命法运转的,不过年头太久没人维护,再加上前阵子那场地震,大部分机关和阵法都已经废了,现在基本没啥危险。”说话间他手里的火把终于烧到了头,随手往地上一扔,借着夜明珠那点微弱的光继续朝大殿深处走。
“后面的通道全被堵死了,通过岩石缝我们最多能走到这儿。要想继续往下,得想别的辙。”
老头儿边走边说:“这是放陪葬品和殉葬物的地方,南湾那边的大户人家都有这习惯。而且他们还有个规矩,就是在殉葬室里把墓主人生前的事儿都画下来。来,你过来看。”
蓝福跟着老头儿往前走,一路上眼睛都看花了。这屋里摆得满满当当,瓶瓶罐罐、雕像、金银器皿,啥都有。老头儿在旁边给他科普:“这墓主人也是修道之人,所以他陪葬的东西除了日常用的那些,还有不少修炼命法时要用的材料。”
蓝福一边听一边点头,突然目光被一个水晶棺材给勾住了。那棺材整个儿是竖着嵌进墙里的,透明得很,里面躺着一具干尸,人脑袋鸟身子,翅膀收拢着缩成一团。
“这叫魉伯。”老头儿解释,“南湾那边道士下葬有个传统,就是把生前打败的怪物做成标本一起埋了,意思就是虽然没能飞升成仙,但到了阴间照样前呼后拥,有万妖跟着。”
“你之前碰到的那个阴女也是这么来的。因为这个墓主人特别牛,所以陪葬品才这么多。”
蓝福继续往前走,就跟进了怪物干尸展览馆似的。有人脑袋的巨蟒,有小汽车那么大的蜈蚣,还有仨脑袋的老虎,各种妖魔鬼怪齐活了。它们全都变成了干尸,但那狰狞的表情还定格在脸上,就算被封在水晶棺材里,看着也透着一股诡异劲儿,蓝福总觉得它们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就这么边走边看,两人终于来到了一片壁画前。这壁画占满了上百米长的墙壁,上面的人物画得那叫一个栩栩如生。不过毕竟年头太久,再加上岛上那场地震,壁画有不少地方都开裂褪色了。
老头儿指着壁画开头的一个小孩儿说:“这个就是墓主人。”
画上的小孩儿扎着发髻穿着道袍,跟在一个老道士屁股后头往深山里走。有了老头儿之前那番话,这幅画的意思一下子就明白了——就是小孩儿跟着老道士进山学命法去了。
接下来的壁画是一个少年盘腿坐在山顶上,老道士捧着本书在教他啥东西。
后面的壁画全是这人的生平事迹,讲他学成下山后被招进了皇族手底下当差。这小子凭着惊人的命法在军队里大放异彩,干翻了一大堆怪兽和异族人,替当时的统治者到处打仗。
每幅壁画上都能看到从他身上冒出来好多黑色带子一样的东西,不管是怪兽还是武者还是对头的道士,被那黑带子一卷就凉了。
再往下看,就能瞧见那些败在他手下的全被折腾得够呛,砍脑袋的砍脑袋,剁碎的剁碎,尸体堆成个王座似的山包,这人就盘腿坐在上面,浑身上下上百条黑色带子跟魔爪似的翻飞。
接下来画风突然就变了。这人出现在一个宴会上,好像是因为功劳太大压过了主子,遭到皇族排挤。画面上几个婴儿和妇女被弄死了,这男的满脸狂怒,那表情刻画得特别细致,蓝福看着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怨气和暴怒。
后来这人一个人跑路,结果一路上被人追杀。虽然他本事确实牛逼,但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还是被皇族逮住了。不过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被处死,反而是被一群修士带着漂洋过海,来到这座海岛上。
他们在岛上施展命法开始建墓室。壁画上能看到他们弄出来一种拳头大小的小人儿来干活,还造了些两米多高的石头人干重活。
整座荒岛被建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超级大墓,根据壁画的说法,岛地下一共有七层。
这人活着的时候就被铁链子捆成粽子,活生生地塞进一口石棺里封了起来。
壁画的最后,是一口漆黑的棺材被沉进地下深渊,深渊里无数的鬼怪和火焰围着棺材转,看着还挺兴奋。
蓝福看完壁画,眉头皱成了疙瘩,扭头问老头儿:“就算这是个墓,那跟我们出不去有啥关系?”
“你还没想明白吗?这不光是个墓,这是个封印。”老头儿开始给他上课,“这墓主人可不是一般人,史书上都有记载。他应该是南湾中期的修道大家,叫幻蚊。”
“传说这幻蚊生下来就有神通,被南圣门的太玄上人带进深山修了二十年道,出来后凭着一身惊人的命法很快就在朝廷里混出名堂来了。他先后替当时的朝廷收服了白首氏、九鸟氏和腾日氏三个异族。”
老头儿指着那幅幻蚊折磨俘虏、用尸体搭王座的壁画继续说:
“传说他能沟通阴间,召唤鬼神参战。每次打完仗都要杀俘虏祭祀鬼神,因为这,大家都说他能在阴阳两界之间随便溜达,怎么打都打不死,死了还能活过来。你看这儿——”
老头儿指着幻蚊和朝廷翻脸那幅画:“你看他身上插着刀剑匕首,但人愣是没倒。后面又是火烧又是水淹的,那都不是打仗,就是单纯想弄死他。所以当时的人不是不想杀他,是特么根本杀不死他。所以他们才找到这么个地方,想把他关起来,永远封印。”
蓝福对老头儿说的什么“杀不死”有点不以为然,但也没抬杠,就问:“你是说为了关住幻蚊,这岛上有封印,所以大家都出不去?可要说是为了封印,把这儿建成墓又有点奇怪吧?”
“不是我说的。”老头儿走到一幅壁画前,拍着墙说,“是他们说的。”画上几个修士围着岛,各摆各的造型。
“这叫昏天倒地大阵,他们用这阵法把整个岛罩住了,让谁都靠近不了。时间一长,阵法效果慢慢减弱,这才有我们无意中闯进来。不过相比从外面进来,从里面出去要难上百倍都不止。”
“而且这是南圣门的阵法,你看这几个修士,穿的道袍跟之前那个老道士一模一样。他们都是幻蚊的同门,所以才会把这儿修成墓。”
“你怎么知道这些?”蓝福有点疑惑,“这壁画上又没写字。”
“因为我也懂命法,也对修修士的历史有点研究。”老头儿盯着蓝福,蓝福突然觉得胸口一烫,低头一看,袍子上多了个烧焦的小点。
“这叫眨眼成火,练到极致,一个眼神就能把人烧死。”
蓝福一脸惊讶,摸了摸胸口那个焦点,还热乎着。
“真的有命法?”
老头儿说到这儿,叹了口气:“我这点三脚猫的命法,跟造这个墓的高人还有幻蚊比起来,那就是萤火虫比月亮,有跟没有也没啥区别。”
“怕是我这辈子到死也找不着离开这儿的法子。”说到这儿,老头儿满脸落寞。蓝福没接话,只是抬头到处看,好像在壁画上找什么。
见蓝福一直不搭腔,老头儿顿了顿,又说:“不过要离开这个墓,除了正面破解昏天倒地大阵外,其实还有个法子。”
‘来了来了,重头戏终于来了。’蓝福眯了眯眼,配合地问:“哦?还有什么招?”
“大阵罩着整个岛,这墓室里倒是没啥危险,但墓室外头有阴女、巨象那些怪物守着。哦,巨象就是那种大石头人,有它们把门,我们一出去就得被群殴。就算能出墓室,想离开岛也不可能,在大阵影响下,岛远处的海里全是漩涡和激流,走海路根本出不去。”老头儿指了指地下,“我们唯一的出路在地下,在幻蚊的棺材里。”
“不过去那儿之前,你得先学点东西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