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觉得无比可笑，也无比恶心。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不抖。
「你今天特意让我看那个帖子，就是为了这个？」
他也站了起来，试图来拉我的手。
「这是对未来负责。
姗姗，我们家条件普通，你知道的。我爸妈那点退休金，也就够他们自己温饱。我虽然工作稳定，但靠我自己买房安家，太难了。
你不一样，你家里......」
我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我家里的钱，我父母的公司，跟你有关系吗？」
4、
他似乎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
「我们是要结婚的，怎么能说没关系？
姗姗，你别这么幼稚。现在结婚，哪家不是要看条件的？
我提出这些，也只是想保障我们以后的生活质量，这有什么错？」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在乎的是人！路风，我们在一起一年，我今天才知道，你心里原来一直在盘算这些！」
「盘算？」
他似乎被这个词刺伤了，脸色沉了下来。
「文姗姗，说话要凭良心。我这一年对你怎么样？是不是一心一意？
身边有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我努力上进，照顾你，难道这些都不算付出？
现在我只是希望得到一点应有的保障，让我们的起点更高一点，这就算盘算了？」
「应有？」我指着手机屏幕，指尖发抖。
「市中心豪宅加名，两百万彩礼，要我爸妈公司的股份，还要他们帮你铺路。
路风，你这不叫要保障，你这叫勒索！」
最后两个字出口，客厅里彻底死寂。
路风的脸，在幽蓝的屏幕光下，一点点变得铁青。
他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有平静，也没有委屈，只剩下一种被戳破伪装的冷硬和恼怒。
「文姗姗，」他慢慢吐出我的名字，每个字都像结了冰。
「所以，你是不打算答应了，是吗？」
那眼神，陌生得让我心寒。
仿佛刚才那个和我依偎在一起，分享同一款沐浴露香气的男人，只是个幻觉。
「答应？」我笑了，笑出了眼泪，「路风，你让我觉得可怕。」
我弯腰捡起自己的包，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但我挺直了背脊。
「我们结束了。」
5、
说完，我不再看他瞬间僵住的表情，转身走向门口。
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安静的客厅里只有他似乎在身后急促响起又蓦然止住的脚步。
门打开，又关上。
将那一室令人窒息的精算，彻底锁在了身后。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靠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我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互相取暖共度余生的人。
我们分享书籍，讨论电影，周末他打球我看书，然后一起研究菜谱，在厨房手忙脚乱，最后对着不甚成功的菜肴哈哈大笑。
我图他干净，简单，情绪稳定。
以为这是弥足珍贵的品质。
却原来都是为了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所有的简单下面，藏着一架疯狂运转的天平，时时刻刻在掂量着投入与产出。
他所有的情绪稳定，不过是因为价码还没谈拢，不值得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