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色如墨,浸染着滨海市金融区的摩天大楼。早在三周前,连美静就从重生的记忆碎片里捕捉到了宏达地产的致命裂痕。这家表面光鲜的房企,实则早已被高负债拖得苟延残喘,而 “2024 短融 03” 债券,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当时便授意沈岩,通过三家隐蔽的离岸公司,在欧洲衍生品市场悄悄买入了这笔债券的看空期权,行权价定在面值的 70%—— 这个价格,正是陆明哲在公开场合多次宣称 “绝对不可能跌破的安全线”。

“连总,‘2024 短融 03’的离岸空单已经全部平仓。” 沈岩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扣除杠杆成本,本次操作获利约 1.2 亿美金。这多亏了您提前预判,我们在债券价格跌破 50 面值时果断平仓,刚好踩在流动性枯竭前的最后一波行情。”

连美静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却没有丝毫暖意。1.2 亿美金,这不仅是数字,更是刺向陆明哲心脏的第一把利刃。她太清楚陆明哲的算盘了 —— 前世此时,他正计划通过地下钱庄 “鼎鑫财务” 拆借 5 亿资金,一边在公开市场假意唱多宏达,稳住散户接盘,一边暗中通过境外账户做空债券,企图两头获利。

“做得好,” 她强压下内心的激动,低声回应,“资金立刻转入瑞士信贷的匿名账户,不要留下任何痕迹。陆明哲那边,应该已经焦头烂额了。”

“明白。” 沈岩顿了顿,补充道,“连总,我刚听说陆明哲在明哲资本的内部会议上大发雷霆,指责研究部未能提前预警宏达的债务风险。其实我们查到,他原本和鼎鑫财务约定,今天一早就要划拨 2 亿保证金,用于加杠杆做空宏达债券。结果您上周让我匿名举报鼎鑫财务涉嫌洗钱,现在警方冻结了他们的资金池,陆明哲的拆借计划彻底黄了。”

连美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正是她要的效果。她算准了陆明哲的资金链依赖鼎鑫这条灰色渠道,提前一周就让沈岩将鼎鑫财务的交易流水匿名递交给经侦部门。釜底抽薪,远比正面厮杀更有效。

“他不仅拆不到钱,” 连美静淡淡道,“之前通过鼎鑫买入的 1 亿多债券多单,现在恐怕也面临强制平仓。毕竟鼎鑫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给他维持仓位。”

散户的起诉不过是疥癣之疾,但资金链断裂导致的连环爆仓,足以在陆明哲精心打造的 “投资天才” 形象上凿开一道裂痕。她想起前世此时,陆明哲正是用同样的手段,在宏达地产暴雷后低价收割了大量优质资产,而她当时还愚蠢地为他的 “魄力” 欢呼。

“让媒体继续跟进,” 连美静下令,“重点渲染他对宏达‘前景看好’的公开言论,以及明哲资本内部对风险控制的失职。记住,要让市场相信,这是一次典型的盲目扩张导致的失败。”

挂掉电话,激动的心情并没有平复,她下意识拉开冰箱门,想倒杯冰水狠狠灌下去 ——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的畅快感,最能压下心头这股翻涌的热意。可当玻璃杯触到冰水的瞬间,她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透过杯壁传来刺骨的凉意,像一盆冷水骤然浇醒了混沌的神智。刚才那股冲劲褪去大半,只剩下指尖残留的凉意,和胸腔里仍未平息的、混杂着警惕与兴奋的余震。她把冰水放回冰箱,重新接了杯温水,指尖捏着温热的杯壁,才慢慢稳住呼吸。

她清楚地记得,前世陆明哲在宏达项目上的 “投资” 其实另有隐情 —— 他通过地下钱庄 “鼎鑫财务” 进行了大量杠杆操作,意图在债券市场做空获利,却没想到被连美静提前截断了资金链条。

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薇薇发来的微信:【静静,明哲哥最近压力好大,你也不多关心关心他。宏达的事弄得他焦头烂额,我看着都心疼。】

连美静看着屏幕,指尖在回复框悬停片刻,最终敲下:【我现在孕反严重,自顾不暇呢。倒是你,多陪陪他吧,毕竟你们是 “好朋友”。】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她将手机丢到一旁,重新坐下打开星耀科技的股权分布图。这家因创始人内讧而股价腰斩的公司,此刻正成为她下一个猎物。

她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锁上的笔记本。在 “宏达地产” 的计划旁,她新写下一行字:【陆明哲与鼎鑫财务的资金关联需进一步深挖,重点关注其海外账户的异常流动。】

上午九点,宏达地产债务违约的消息正式官宣,引发市场剧烈震荡。明哲资本的股价开盘即暴跌 7%,陆明哲不得不紧急召开记者会,试图稳定市场情绪。

连美静坐在电脑前,看着直播画面中陆明哲强装镇定的脸,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她注意到陆明哲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不见了,袖口处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口红印 —— 林薇薇果然和他睡在了一起。

“陆总,请问明哲资本是否会受到宏达地产债务危机的影响?” 一位财经记者尖锐地提问。

陆明哲勉强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明哲资本与宏达地产的业务往来非常有限,此次事件对公司整体运营不会产生实质性影响。我们对宏达的投资只是一次短期的市场行为,旨在为股东获取合理回报。”

“那么请问陆总,” 另一位记者不依不饶,“据可靠消息,明哲资本在宏达‘2024 短融 03’债券上的持仓比例是 5%,这也是短期市场行为吗?”

陆明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他强作镇定地回应:“市场传言不可轻信,明哲资本一向秉持谨慎的投资策略,任何投资决策都是经过严格风险评估的。”

连美静看着屏幕上陆明哲闪烁其词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知道,陆明哲此刻正在承受怎样的压力 —— 不仅是股价暴跌带来的市值蒸发,更是来自董事会和投资人的质疑。

“连总,” 沈岩的声音再次从耳机中传来,“根据最新的资金流向分析,陆明哲在宏达债券违约前一周,通过多个离岸账户紧急抛售了部分持仓,但仍有大约 3000 万美金的敞口无法平仓。”

连美静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很好,通知我们在明哲资本的‘朋友’,是时候启动 B 计划了。”

所谓的 “朋友”,是连美静通过沈岩暗中联络的明哲资本小股东之一,此人因不满陆明哲的独裁管理而一直伺机报复。B 计划,则是向监管机构匿名举报陆明哲在宏达项目上的内幕交易嫌疑。

下午三点,证监会的调查通知书正式送达明哲资本,股价应声跌停。陆明哲被紧急叫去接受问询,明哲资本内部人心惶惶。

“陆明哲,林薇薇,”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这只是利息,你们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夜幕再次降临,连美静打开电脑,开始梳理星耀科技的研发进度报告。她知道,陆明哲在宏达受挫后,一定会将目标转向星耀科技,试图通过低价收购来挽回损失。但他不知道连美静已经在谷底布下了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