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傅琛婚后的第三年,我提了离婚。
「就因为我把我们的旅游换成苏柔提的团建?」他问。 「对。」 他冷笑:「行,你别后悔。」 从10岁开始,十八年,我一直跟在傅琛屁股后面。 所有人都认为我在闹脾气,最后还是会像舔狗一样主动求和。 可后来, 却是他跪倒在我腿边哭着说。 「我后悔了。」 1. 看着系统里收到的团建通知,我的心终于沉了下来。 与其说感到愤怒、伤心,不如说是尘埃落定。 早在我兴致昂昂准备旅游行程,傅琛从不附和的时候。 我就该意识到,这趟旅行注定不会开始。 到傅琛办公室时,我听到里面的娇笑声。 「傅总,您更改团建行程的话晚雪姐不会生气吧?」 旁边人笑起来。 「放屁!江晚雪敢生我们琛哥的气?!」 「就是,琛哥自己出去玩有什么意思,按柔柔说的还是咱们一块团建有趣儿。」 「江晚雪啊,就是个舔狗,离不开我们琛哥。「 傅琛嘁了一声。 「谁想要一个灭绝师太当舔狗啊?」 片刻安静后,屋内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琛哥还得是你啊!」 「灭绝师太,这个词太配了!」 不再听这些调笑,我径直推门进入。 屋内因为我的闯入,静了一瞬,很快又再次欢笑起来: 「哟,江助理又来催琛哥处理公务啊?」 「还是江助理能干,哄得傅老爷子什么事都交给你。」 傅琛面无表情,沉声道: 「放着吧。」 我将手里的文件和辞职信放到桌子上。 「这是今天要签字的文件。」 「另外。」 「这是我的辞职信。」 2. 旁边人都傻眼了,一窝蜂凑上来看清楚后,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毕竟我从来都跟在傅琛的屁股后。 从一个小小的贫困生,到成功上位跟傅琛结婚。 现实版麻雀飞上枝头。 所有人都不相信我这个小麻雀会自己跳下凤凰树。 傅琛皱眉。 「拿回去,别无理取闹。」 我看向他。 「我是认真的。」 旁边的苏柔双手交缠,娇滴滴开口: 「晚雪姐,你是不是生气了呀?」 「我只是从来没看过海,想去云南看海,我这就跟傅总说不去了。」 「傅总,要不团建还是取消吧,别惹晚雪姐生气,你和晚雪姐单独去旅……」 「别说了。」 傅琛制止她,咬牙切齿道:「什么旅游非得这时候去,就去云南团建。」 我看着他,点点头。 「辞职信记得批。」 转头离开。 屋内又开始此起彼伏地交谈。 「江晚雪吃错药了?」 「琛哥,女人不能惯,给她脸了。」 「江大助理是不是知道自己不可能离职,故意刺激琛哥啊。」 傅琛仿佛找到了理由,冷笑一声。 「呵,就知道又是这样。」 3. 递交完辞职信我就很少去公司。 我的工作基本与傅琛重合,不需要交接什么。 但秘书部田田给我来了电话。 「江姐,你真的不干了!啊啊啊你能不能回来啊,现在28层都要被苏柔那个死夹子占领了!当小三当得这么理直气壮,真不要脸!」 「江姐你是正宫拿出你的气势啊!好烦!上班不认真,只会跟傅总撒娇,傅总每个项目都带着她给她刷履历,什么也不会干天天在后面给她擦屁股。」 也就几天,这情形我还真没想到。 「田田,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来电。 「哦对,今天傅总带着苏柔去谈咱们跟何氏的项目了!」 「江姐,这个项目是你当时一力促成的,现在果子被别人摘了你甘心吗?」 确实不甘心,但我不想再掺和进公司,让傅琛认为我的辞职信是开玩笑。 说话间手机来了信息。 是傅琛。 「岁坊a888,快点过来。」 我不欲理会。 「何氏集团项目,何总说你不到场不签。」 看到来信,我握紧手机有些犹豫。 这个项目是我全程主导跟进,现在就差钉板敲砖,达成与何氏集团的合作,未来五年傅氏效益绝对会大幅提升。 也是我尽力能回报给傅家近二十年的培养之恩。 到达岁坊包间,屋内正在交谈。 首座是何总,苏柔坐在傅琛左手边。 「嗳,江小姐来了,快坐下。」 苏柔慢悠悠晃站起来:「晚雪姐来啦,你来坐傅总旁边吧~」 「不用。」 傅琛拉住她的手腕,朝下首抬颌。 我走过去坐下。 何总笑道:「江小姐,咱们之前合作谈得这么好,这合同你不来我可不敢签啊。」 「客气了,何总,有傅总在,我们的合作一定双赢。」 我添了杯茶举起:「今天我以茶代酒,祝何氏与傅氏的项目水到渠成,势如破竹。」 「哎呀,晚雪姐,何总今天晚上只喝酒不喝茶呀。」 苏柔突然出声,笑盈盈看向主座: 「何总刚刚说你不来就不签合同呢,傅总这不立刻叫你过来了~」 「你这以茶代酒是不是有点不尊重何总呀?」 「呵呵,不然这位苏小姐先喝一杯。」 苏柔僵了一瞬。 「何总~我代表不了晚雪姐呀。」 何总夹起盘子里的花生米吃了一颗,无动于衷。 苏柔脸色难看起来,又抬起眼波流转朝傅琛撒娇。 「傅总,我喝不了几杯,您知道的呀~」 「刚刚已经喝了一点,再喝我会不舒服的。」 傅琛顿了顿。 把苏柔手中的酒杯放到我面前。 「苏柔喝不了了,你来。」 桌上已经没了声音。 何总没动。 他可以看不上苏柔,但不会不给傅琛面子。 苏柔倚向傅琛,笑得开心,压抑不住眼底的窃喜与挑衅。 我盯着这酒,又看向傅琛。 他没说话。 我举起酒杯,看着这酒波纹流动,眼前有些眩晕,好像看见了一团血红。 「江晚雪。」 「别扫了兴致。」 傅琛催着我。 我不再言语,强忍着难受喝完,放下酒杯看着他。 他被我的目光刺到,躲避过去继续跟何总交谈。 宴席结束,我已经忍不住,踉跄着冲入洗手间吐出来。 傅琛跟在身后沉声道: 「你至于吗?」 「我知道你千杯不醉,别装了。」 「苏柔喝两杯就倒,你替她一杯怎么了。」 随即只听见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今天晚上不回家了。」 是啊,至于吗。 怎么会这么难受呢? 明明以前我那么能喝的,只是一杯而已。 我看着镜子,费劲擦了擦,眼眶通红,面色惨白,太狼狈了。 伸出手轻轻抚摸肚子。 也好。 这么多年的恩情,如今算偿还完了。 5. 很快,傅氏去云南团建,我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搬家。 傅氏的工资不低,工作几年我也攒下一些积蓄,搬到了自己买的一套公寓。 我在苏柔的朋友圈看到她雀跃的身影,显然很开心,当然每张照片都会出现一只手,一个背影什么的。 田田也时不时打来电话跟我礼貌问候苏柔。 她正吐槽时,我刷着朋友圈蹦出最新动态,是苏柔发的,只有一张照片。 「田田。」 「怎么了?江姐。」 「你看苏柔更新朋友圈了吗?」 「没有啊,没刷到。」田田回答我。 「哦,没事儿你去玩吧先挂了。」我点开照片,映入眼帘的是傅琛熟悉的脸,双眼紧闭赤裸着躺在酒店的床上,苏柔靠在他身旁,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仅对我可见。 一瞬间我有些呼吸不上来,哪怕曾经预想过这种场面,仍比不上直面而来的冲击。 「呕」,我控制不住地干呕。 太难堪了。 不是为我,是为傅琛。 苏柔的炫耀不止于此,据田田说,团建回来后苏柔每天跟花蝴蝶一样在28层翩翩起舞,傅总也不管她,宛然一副傅太太的模样。 听着这些八卦,我整理自己的行李准备出行。 曾经我认为看极光不能跟傅琛一起的话毫无意义,现在觉得就是自己一个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也许一个人会更开心。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我到猫眼处观看。 是傅琛。 看着面色不佳,不停地拍打门板。 我不想搭理他,准备假装自己不在。 「开门!江晚雪!」 「我知道你在家!」 「你再不开门我找人来开锁!」 我叹气,伸手开门。 「有什么事吗?」 傅琛厉声质问:「谁让你从家里搬出来的!」 我很好奇他怎么像失忆了一样。 「我们已经要离婚了。」 傅琛面部扭曲了一瞬,沉声道:「我没同意!」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放在客厅茶几上了。」 我们之间没什么财产要分割,婚前协议早已约定好。 「江晚雪!」 「如果是因为苏柔,我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 我很无奈:「所以呢,跟我们离婚有什么关系吗?」 「就因为没去北欧?」,傅琛厉声道,「究竟为什么非要去那个北欧!」 是啊,为什么非要去呢。 因为18岁那年,傅家老爷子要送他出国留学。 而我这个被资助的贫困生自然是没有资格的。 他为了和我一起,不惜绝食了三天三夜。 我心疼的偷偷给他送饭,他骂我傻,说爷爷就差一点,就会同意带我一起去了。 他说:“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北欧!那里的极光超级美,我只想和你一起看。” 只是如今,他已经忘了。 我喃喃道:「因为你曾经答应我了啊…」 傅琛没听见,不再多言,打定主意认为是跟苏柔有关。 「我和苏柔没有任何关系,离婚免谈。」 「还有。」 「爷爷叫明天回老宅吃饭,老时间。」 到达老宅时,傅琛已经在客厅陪傅老爷子下棋。 「来啦,晚雪。」 我毕业后进入傅氏,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到后来许多重大项目的主导,傅老爷子阻拦了不少人对我的指摘,支持我在傅氏的一切工作。 饭后他把我叫到书房,进去前我看傅琛满脸尽在掌握的表情,看来已经提前说过。 「晚雪啊,为什么想跟傅琛离婚呢?」 听到这句话,我好像突然回到了我们决定结婚的那天,他也是坐在这个位置,和睦地对我说: 「晚雪,傅琛还没长大,你以后会很累。」 我那时候很坚定地告诉他: 「我可以。」 如今不过短短三年,一语成谶。 我的心里一阵紧缩,鼻腔内酸涩不已,泪水不自觉流下,哽咽着回答: 「爷爷,你还记得…我小产那天吗?」 傅爷爷一顿:「记得。」 「其实我一直没跟您说,」我抬手擦掉眼角滑落的泪水,「我后来才知道,那天傅琛正带着苏柔在京郊赛车。」 我深呼吸平复好心情,看着对面依旧和睦的面庞,亦如当年般坚定。 「爷爷您说得对。」 「我累了。」 从书房出来,傅琛从沙发上蹿起来,信誓旦旦:「我就知道,爷爷绝对不会同意我们离婚的。」 我看向他。 「爷爷同意了。」 傅琛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突然上前拉住我的手腕。 「不可能!」 「我不信!你是不是骗人!你在撒谎!」 「爷爷怎么可能会同意呢!」 我简直要被傅琛气笑了。 「松手。」 「我不!」傅琛怒吼。 我不停地试图甩开他的束缚,傅琛看到傅爷爷出来,径直要拉着我去对峙。 「爷爷,她是不是在撒谎!你不可能同意我们离婚的是不是!」 傅爷爷皱眉道:「小琛,放开晚雪。」 「爷爷你说啊!我们不会离婚的。」 「唉…是我同意的,小琛,放晚雪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