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然回头,贺承烨推门而入,手里还拎着一盒夜宵。
看见我,他脸色立刻沉下来:
“你来做什么?”
我冷笑:“来收拾我父亲的遗物。”
“不过看来来晚了。”
“她已经帮我处理掉了。“
”用咖啡泡、手撕、然后进了垃圾桶。”
贺承烨看了一眼地上的残纸,又看了看我满脸的怒意。
他却什么都没问,只是径直走到许诗曼身边,安抚性摸了摸她的后背:
“你还好吧?是不是吓到了?”
她摇头,话还没说说出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一哭,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委屈极了,像我才是那个逼她走投无路的恶人:
“是我不好……我没想到她情绪会这么激动……我真的只是想帮她……”
“你听见了吗?”贺承烨回头看我,语气毫无波澜,甚至带着厌烦,“她都说了不是故意的。”
“慕音,一点旧稿你至于闹成这样?”
“就算那图重要,也不能证明你可以这么情绪化。”
“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个泼妇,而不是一个艺术家。”
“一点旧稿?“我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贺承烨,你是说那只是一点旧稿?“
我的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陌生的人,冷笑出声,眼泪终于没能忍住。
我想起当年父亲刚走那年,为了不被别人偷走父亲留下的设计,母亲让我带着稿离开,她独自与那些人周旋。
我一个人躲在父亲工作室的楼梯间画图到凌晨。
是贺承烨第一时间赶来,送给我一杯热可可,拍着我的后背说:
“你再撑一撑,有我在,没人能动你爸留下的任何一张图。”
我信了。
信到现在。
如今,他的怀里抱着别的女人,嘴里还念着疯子、泼妇,踩着我父亲的图稿,把我从这个曾经的家里踢出去。
我盯着这对狗男女看了足足三秒,猛地将手边一摞厚重的书朝他们砸了过去。
书脊尖锐的角划破了许诗曼的脸,又重重砸在他们身上。
然后,在许诗曼的尖叫声中,我将她手中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夺过来泼到了她的脸上。
滚烫的咖啡渗进她划破的伤口,痛得她再也维持不住娇滴滴的声音,失控地尖叫,咒骂我。
我将咖啡杯砸在地上,碎片崩裂,我冷声开口:
“不是喜欢咖啡味吗?多喝点。”
走出门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干了。
有些伤口,干裂得再痛,也不能再流血了。
04.
我说的陪葬,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但许诗曼怕是怎么都没想到,报应会来得这么快。
“熙曜”新季发布会,顶着“新锐设计师代表”的头衔,她居然还敢穿着我的旧稿堂而皇之地登上舞台。
那件裙子,是我用父亲生前最后几张草图做的延展练习作品。
我只给过一个人看过。
贺承烨。
我兴奋地和他分享我的喜悦,问他我是不是一步一步越来越靠近父亲了。
贺承烨小心翼翼地收起我的稿纸,用力抱住我,说:
“你已经是大艺术家了,音音。“
现在许诗曼穿着它,站在聚光灯下,笑得得意又轻巧:
“这是我独立完成的原创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