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地铁里被挤成沙丁鱼时，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声音：“生活优化系统已激活。”
从此他的人生像开了简单模式：系统提醒他避开故障电梯，推荐最佳通勤路线。
早餐铺的豆浆油条组合被系统标记为“今日最优性价比”，难缠的客户头上顶着“建议冷处理48小时”的标签。当部门主管的刁难对话框弹出时，系统跳出选项：“A.忍气吞声 B.摔门而去 C.提交完美预案打脸”。陈默选了C，交完方案当天就收到了人事部通知。
他泡了杯咖啡点开邮件，发现升职加薪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检测到宿主已达成‘职场自由’，系统卸载中...”
陈默看着空白屏幕轻笑：“现在，该过真正的人生了。”
……
地铁像一条巨大的钢铁蠕虫，在城市的腹腔深处蠕动、喘息。陈默被裹挟在汹涌的人潮里，后背紧贴着冰冷的车厢壁，前胸则被一只鼓囊的电脑包顶得生疼。浑浊的空气里，汗味、廉价香水味、早餐残留的包子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金属锈蚀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流体，塞满了他每一次被迫的呼吸。领带勒在脖子上，仿佛一条越收越紧的绞索。他努力偏过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窗外飞掠而过的模糊光带，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日复一日、一眼望得到头的拥挤，就是他的全部人生了吗？沉闷、压抑、毫无意外。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毫无情绪起伏的合成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清晰得如同有人贴着耳骨低语：【生活优化系统激活。检测到宿主生存环境：高密度人群，低效通勤，中度焦虑。初始化适配中……适配完成。欢迎使用，陈默。】
陈默猛地一激灵，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差点撞到旁边一位妆容精致的女士。幻觉？熬夜的后遗症？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诡异的声音。周围乘客依旧麻木，没人注意到他瞬间的失态。
下一秒，一行半透明的蓝色文字，像投影般直接悬浮在他视线的正前方，无视了车窗和攒动的人影：【前方即将到站：科技园站。警告：三号出口上行扶梯设备故障，预计维修时间大于30分钟。建议：优先选择一号口直梯或步行楼梯。预计可节省时间：12分钟。】
陈默的心脏重重一跳。这……太具体了！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视线死死锁住那行仿佛由光线编织成的文字。那文字并非一成不变地悬停着，而是随着他目光的移动，稳稳地锚定在视野中央，像一块顽固的电子屏贴。地铁广播适时响起：“科技园站到了，请前往科技园区的乘客准备下车……”
车门嘶嘶滑开，人潮裹挟着陈默向外涌去。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像往常一样下意识地随着人流涌向最熟悉的三号口，而是艰难地逆着方向，挤向相对冷清的一号口方向。
果然，三号口方向很快传来人群不满的抱怨和工作人员疏导的声音：“扶梯故障！请走一号口或步行楼梯！”陈默回头瞥了一眼，三号口前迅速堆积起黑压压的人群，像堵住河道的淤泥。而他，已经站在了一号口空旷许多的直梯前。冰冷的金属门映出他有些恍惚的脸。刚才那声音，那文字……是真的？他抬起手，指尖犹豫地探向面前那片虚无的空气，仿佛想触摸那行已然消失的蓝字。指尖穿过空气，什么也没有。但刚才节省下来的那十二分钟，和此刻远离喧嚣的安静，却真实得令人心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