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舔了舔同样苍白的下唇,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致命的钩子,“该轮到你……偿还利息了,学长。”
仓库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路靖远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块深灰色布料上。他的心跳沉稳如机械,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寒意正沿着脊椎缓缓爬升。
江厌辰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他缓缓地将手指从玻璃盒上移开,转而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兔子玩偶。绒毛簌簌落下,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学长,你知道吗?”江厌辰的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你总是穿着那身黑色西装,站在人群中央。像一座冰山,冷得让人无法靠近。可我却想,如果有一天,我能融化你……该有多好。”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兔子的一只耳朵,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路靖远的脸。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像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又像是在等待猎物落入陷阱。
路靖远的目光依旧冰冷,但他的内心却在翻涌。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类型的人——那些自以为是天才、却活在自我幻想中的人。他见过太多艺术家为了追求“灵感”而陷入疯狂,也见过太多人为了掩盖内心的空洞而执着于某一个目标。
但江厌辰不同。他的疯狂不是突如其来的,而是长期积累的结果。那种病态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
“你到底想要什么?”路靖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冽,像是从深渊中升起的寒风。
江厌辰微微一笑,那笑容空洞而扭曲,仿佛面具般覆盖在脸上。他缓缓站起身,抱着兔子走到路靖远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深处那层幽深的黑暗。
“我要你,”江厌辰轻声说,“就像你要掌控一切一样。我要你成为我的一部分,永远属于我。”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路靖远的脸颊,却又在最后一刻收回。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路靖远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闪。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江厌辰,目光中透着一丝不屑。
“你太天真了,江厌辰。”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以为,靠这些画和幻想就能抓住我?你错了。”
江厌辰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空洞的模样。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为路靖远的无知感到惋惜。
“你总是这样,学长。”他低语道,“冷漠、疏离、高高在上。你用一层又一层的外壳包裹自己,让人无法靠近。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正是因为你的冷漠,才让我如此着迷?”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你记得毕业典礼那天吗?你走过来,抱了我一下。那一秒钟,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你的体温,你的气息……我都记住了。从那以后,我开始画画,画你的一切。我画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我想,如果我画得足够多,总有一天,你会回来找我。”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路靖远倾诉。
路靖远沉默地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江厌辰的执着让他感到不适,但那种近乎虔诚的迷恋,却又让他有些难以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