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烟,你怎么来了?」
「不是今天要去谈项目么?」
「谈好了,请负责人来这吃饭。」
「那家公司附近有很多比这高级的西餐厅,偏偏领人来这吃。」
「该不会你看上人家,领来见我这『公婆』?」
「别闹,是我师兄。」
「哦。没意思。我先去给你清个包间出来。」
「谢啦。」
「跟我还客气。」
姜梅向我挑了挑眉,转身拿着那杯「迷醉」上楼,消失在我视野中。
3
在包间里,没等多久,蒋楚就到了。
「好久没见。」
「今早刚说过,师妹不用这么拘束。」
也许是近乡情怯,很多话不能像之前那样,很轻易地说出来。
还是师兄打破了尴尬。
「去见过老师了吗?」
「还没。打算过些时日再拜访他老人家。」
「他老人家每次提到你出国,都要惋惜一番,做好准备再去也好。」
话题又沉默了下去,这次该我主动一些。
「之前看邮件,一直以为是同名,没想到真是师兄。」
「不怪你,是我想着公事公办,没透露。」
「那,以后的合作,师兄能否让让利?」
「当然,如果我说了算。」
他还想开口说些什么,饭菜上齐了,就只好先开席。
全程,我们两个人低头吃着,偶尔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结束后,将蒋楚送走,我决定等姜梅下班一起回家,于是站在店门口消食。
街道上,灯影摇曳,车水马龙。
形形色色的人,在做着形形色色的事。
坐在门前餐椅上,我闭眼沉醉在这份人间烟火。
突然,有一阵酒气袭来,修长的手指彻底遮住我的视线。
一声声低语,像来自地底深处的咆哮,呼唤着我的名字。
挣脱这桎梏,我见到了我以为五年前已被我抛出脑海的那个人。
「周知许。」
4
五年前,我那在海城做律师的哥哥夏染霖,被查出来患有家族遗传性阿尔茨海默症,病情不明朗。
他才 35 岁!
仅仅两年之前,我们的母亲在 62 岁那年,也是因为这个病离世的。
医生说,每一代发病的时间都会提前。我,应该也逃不过。
听闻噩耗,我向导师请了假,回家探望哥哥。
发病时,哥哥经常算不出一百以内的加减法,无力地捶首顿足。
看着这样的他,再看向客厅一张张被裱起的荣誉奖状,我无法抑制眼泪从眼眶中汹涌溢出。
待了几日,我便忍不住离开,回了学校。
每日,如同行尸走肉般机械地实验,让导师察觉了我的异常,他提前给我放了暑假。
日复一日地在清醒和沉沦中挣扎,我觉得自己没被病痛侵袭,先要被抑郁腐蚀。
我不知道怎么就被情绪左右,在校园论坛上征集「一日男友」。
「想谈个恋爱,就一天,报酬丰厚,10 万元。」
不到一日,回帖数量惊人。
点开,满是恶意。
「滚!睁眼看清楚,这是京华大学校园论坛。快删帖,真晦气。」
「她肯定不是我们学校的,正经人谁发这种贴。别理她,大家都快去举报。」
「大姐,这里不是相亲角,有需求,麻烦右转。」
...
一条条谩骂、讽刺冲击着我的神经,让我清醒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