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第三天下午,林闯在村口那棵巨大的、挂满褪色红布条的老榕树下,看到了那个疯掉的外乡人。那男人衣衫褴褛,眼神涣散,对着空气手舞足蹈,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口水混着暗红色的液体从嘴角流下。他的腹部以一种不自然的幅度高高隆起,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蠕动。
“有一个不信邪的。”旁边一个挑水的老汉冷漠地看了一眼,低声对同伴说,“捡了‘山神娘娘’的红头绳,还骂骂咧咧……”
林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起了规则四:【路不拾遗】。那男人皮肤下蠕动的,就是“活蛊”吗?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比溪水更冷。规则,真的会要命。
09
就在他心神不宁,差点踩到路边一个不起眼的、用头发缠绕着的黑色小木片时,一只枯瘦如鹰爪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林闯惊骇回头,是一个穿着靛蓝土布衣裳、满脸沟壑、眼神却异常清亮的老阿婆。她头发花白,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髻。
阿婆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然后飞快地松开手,往他手里塞了一小把干枯的、气味浓烈的艾草,又用力指了指村尾一条被荒草淹没的小径,随即像避瘟神一样,转身快步消失在一条狭窄的巷道里。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林闯看着手里散发着苦味的艾草,又看看差点踩上的诡异木片,心脏狂跳。这个阿婆,就是规则之外晦涩的提示?她是谁?那条小径通向哪里?他脑中闪过短信里所有的规则,没有一条提到艾草或小径。这算不算新的规则?还是……陷阱?
10
恐惧和强烈的好奇心撕扯着林闯。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真相的渴望压倒了退缩。他攥紧那把艾草,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拨开荒草,踏上了那条人迹罕至的小径。小径尽头,是一间几乎要坍塌的、被藤蔓覆盖的吊脚楼。腐朽的木门虚掩着。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草药混合的味道。光线昏暗。林闯小心翼翼地探索,在一张布满蛛网的破木桌抽屉里,他发现了一本用油布包裹着的、薄薄的线装册子。册子纸质发黄脆弱,上面的字迹是工整却褪色的毛笔小楷,并非现代文字,但他勉强能认出一些。
11
“……蛊非虫豸,乃规矩之形,人心之秽。忿怨、贪婪、惊怖、狂悖……诸般恶念,引‘气’聚而成‘形’,是为‘活蛊’。形随念转,噬主噬人……”
“……先祖立规,非为酷烈,实乃筑堤束洪!人心如渊,恶念如洪,无堤则圩灭人亡……”
“……守矩人,以身饲规,代代相传,镇‘眼’于禁地,维系脆衡。然饲规者,终为规噬,身魂俱困……”
“……怒焰最炽,尤引‘噬心’之属,燃魂焚智,无可解……”
册子里还夹杂着一些潦草的、显然是后来添上去的笔记,字迹娟秀却透着绝望:
“……阿姊误触禁规,引‘贪食蛊’入腑……强灌滚油……无用……腹裂而亡……”
“……外乡人辱骂‘蛊婆’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