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班主任来家访那天，我特意炒了一大桌子菜欢迎。
老公却掀翻桌子，当场把我一脚踹飞。 【做的都是什么农家土菜，存心想让人老师笑话我们家。】 【上不了台面的废物东西，滚得越远越好。】 等老师来了以后，他竟牵着自己白月光的手郑重介绍。 【这位是我爱人，苏秀慧，李修远的妈妈。】 我如坠冰窟，半天没能消化这个事实。 正当我情绪准备爆发时，儿子主动喊了我一声。 【江姨，家里来了客人，你还是去厨房吃吧。】 他不由分说地把我赶到厨房，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在饭桌上谈笑风生。 望着狭窄闭塞的厨房，我内心悲凉。 为了儿子我忍了十多年，却连一声妈妈都换不来。 这个家，也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01 【你们家保姆也挺搞笑的，看她刚才接待我的样子，我还以为她才是这的女主人。】 【不过看她的气质就知道是个下人，哪里比得上修远妈妈你高雅。】 我被关在厨房里，只能透过窗户窥探客厅。 房子装修老旧，餐桌上的谈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一字一句都能刺到我心里去。 听到夸奖，苏秀慧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笑容满面地给班主任敬酒。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礼服，全身上下也都戴满了闪光的首饰。 这些东西都是老公李成胜给她买的，花的钱我一句都不敢过问。 和他结婚这么多年，他唯一给我买过的首饰是结婚送我的金戒指。 后来去金店一查，才发现戒指是铜的，如同他给我的爱一样。 我摘下手上的金戒指，随手扔进厨房垃圾桶。 戒指也好，李成胜的爱也好，我都不要了。 见我从厨房里出来，李成胜的表情瞬间阴沉下去。 他死死盯住我，怕我在老师面前给他丢脸。 【你怎么又出来了，不是叫你这个阿姨去厨房里待着，没看到我们在接待贵客？】 【再不进去，信不信我们家开除你。】 我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将近二十年的牺牲，换来的是他嘴里无情的开除。 唇齿间弥漫着无边苦涩，这么多年我究竟在坚持什么。 见我没动作，李修远一摔碗筷，气势汹汹地把我往厨房推。 他凑近我低语。 【妈，算我求你了，别在老师面前丢人现眼好吗？】 【你看看你，哪一点比得过秀慧阿姨，她来当我妈才是更好的选择。】 血液仿佛冷得要结冰，我迷茫着被儿子推搡到厨房门口。 苏秀慧坐在主位上，冲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她还有心情跟班主任说笑。 【真是让您看笑话了，我们家这个保姆脑子不太灵光，要不是她做事还算老实，早就把她开除了。】 【现在看来还真是不中用，要是早点把她赶走好了。】 李成胜在旁边笑呵呵地点头同意。 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往我身上瞥过一眼，却在三言两语间，把我贬斥到尘埃里。 儿子的手劲砸得我生疼，却比不过看到那些笑脸时内心的剧痛。 【妈，你记住了，以后在外人面前，秀慧阿姨才是我亲妈，你只是我家的阿姨。】 他重重地把我往厨房里赶，像把一条狗赶回狗窝。 厨房门被他关上再上锁。 我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地，扫视一圈厨房。 整个家里，我最熟悉的就是这个地方。 墙壁的褶皱，锅碗瓢盆的位置，乃至蟑螂、老鼠的窝我都清楚。 这就是我的世界，我的牢笼，我的棺材。 窗外的四人又开始谈笑风生。 李修远嘴里一口一个清甜的妈妈，毫不别扭生疏，仿佛打自心底这么觉得。 苏秀慧笑着给他夹菜，他们三人看上去就是和谐的一家。 只有我这个阿姨才是多余的那个，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辈子给他们服务就是我的命。 我忍着全身散架的痛苦，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望着被锁住的厨房门，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撞。 从小我就营养不良，身材矮小瘦弱，但这双肩膀却扛起了太多的东西。 它远比这扇从未维修过的木门要坚硬。 砰的一声，门被我撞开了。 餐桌上的人都用惊愕的眼神看着我。 【江晚宁，你又在发什么疯？】 李成胜急得跳脚，着急忙慌地起身。 我不管不顾地略过他，掀翻了桌子。 清脆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他们不爱吃我做的农家土菜，难道就喜欢吃这些苏秀慧点的国潮外卖？ 我一脸镇定地拉起班主任的手，向她自我介绍。 【老师您好，我叫江晚宁，是李修远的妈妈。】 那样的命，我不认。 在人生已经走过一多半的时候，我决定给自己换个活法。 02 班主任惊得连眼镜都掉了，愣愣地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成胜连忙跑过来解释，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老师您别听这个贱人瞎说，她估计是今天没吃药，失心疯犯了，您多担待。】 随后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瞧他的狰狞表情恨不得当场把我剥皮抽筋。 班主任的脸色也很尴尬，对比过我和李修远的面相后，她看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消片刻，她就提出告辞，灰溜溜地离开。 房门一关上，李成胜就彻底撕碎脸上的伪装。 他暴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但是在儿子面前还要拼命压制住火气。 【修远你先回自己房间，接下来的事情让大人来解决。】 李修远却没照他说得做，反倒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重重地把我往墙壁上按。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老师要是因为你不喜欢我怎么办。】 【我以后在学校怎么生活，江晚宁，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到底有没有为我这个儿子想过。】 李修远已经是高中生，力气大到我难以反抗。 脖子被掐住，难以呼吸到新鲜空气，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脑海里只剩下他冰冷的话在一遍遍回荡。 这就是我耗费十几年心血培养出来的儿子，开口闭口说得都是自己。 苏秀慧只需要每次来的时候给他带点礼物就足够收买他，我为他辛苦操劳到浑身酸痛却不值一提。 空气越来越稀薄，大脑一片空白。 李成胜紧皱眉头，赶忙把李修远和我分开。 【你这是在做什么，她毕竟是你亲妈，怎么能这么做。】 【我要她这样的亲妈有什么用，她整个人加起来都比不过秀慧阿姨一根头发。】 李修远回怼一句，看都不看气喘吁吁的我一眼，自顾自回房间。 我大口大口喘气，心里却想着他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掐死我。 还要我留在这个痛苦的世界。 李成胜这时候也顾不上家访的事，一把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别把修远做的事放在心上，他还在青春期，性格比较极端。】 【我知道你最近压力有点大，刚才的事我也不怪你，赶紧把餐桌收拾一下，去休息吧。】 我没回答，只是呆呆看着他拉住我的那只手。 李成胜的手指白皙、修长，看上去就是读书人的手。 而我的手却十分粗短，上面还满是老茧，干枯得像树皮。 我们两个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只不过我不愿意承认，才一直像头牛一样辛勤耕作，希冀这样就能更加靠近对方。 结果他还真把我当成牛看待。 【李成胜，我们离婚吧。】 我听见自己张嘴，说出憋在心底许久的话。 他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脸色难看起来。 苏秀慧的反应比他还大，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亲密地挽住李成胜的手。 【晚宁姐该不会是吃我的醋吧，咱们都这么大年纪了，没想到她小心思还这么多。】 【今天我只不过是来配合成胜哥演戏，晚宁姐你没必要那么小肚鸡肠。】 【谁让咱俩之间的差距一目了然。】 单从外表上看，苏秀慧的确比我要更有魅力。 哪怕到了中年，她还乐意打扮、化妆，喜欢年轻人的东西。 而我只是一个沉闷的、人老珠黄的中年妇女。 李成胜冷冷呵斥我一声。 【把你那些阴暗的小心思都收起来，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的臭脾气。】 【今天出了这种闹剧，还不赶紧跟秀慧道歉。】 苏秀慧站在他身边，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就等着我低声下气地道歉。 这种事过去已经发生了无数遍。 这个家里发生的一切矛盾，都需要靠我低头、靠我牺牲才得以解决。 每个人最终都收获了快乐，却没有人问过我的感受。 【李成胜，我说我要离婚，你耳朵聋吗？】 03 面前两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句话给李成胜的冲击更大，他从来都没想过我会拒绝。 明明他都大方到给我台阶下，我却还是这么不识趣。 苏秀慧立刻开始抹眼泪。 【我明白这都是我的错，我在这个家还是太多余了。】 【现在我就走，不会给你们夫妻感情增添麻烦的。】 还没等她动身，李成胜就紧紧拽住她的手，目光灼灼。 儿子也从房间跑出来，伸出双手挡在苏秀慧身前，仿佛我才是那个坏人。 他冲我怒目而视，看我就像看仇人。 【秀慧阿姨才不该走，该走的人是你这个糟老太婆！】 李修远使劲把我往外推。 对此我倒是毫不意外，扭头看向李成胜。 【我会去找律师，李成胜，一个月后我们就离婚。】 话音刚落，就听见他冷冷嗤笑一声。 【离什么婚？江晚宁，咱们又没扯过证。】 全场陷入诡异的寂静，就连李修远都停下手上的动作。 我六神无主地质问。 【怎么没扯证，咱们有结婚证，我亲眼见到的。】 【那是本假证，我伪造的，骗你这种农村来的傻女人一骗一个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