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死在一场精心设计的火灾里。

火光中,我看到自己深爱的妻子扶着情人,脸上是冰冷的如释重负。

重生成仇人私生子的主治医生时,我看着病历单笑了。

“这孩子骨骼变异,需要特殊方案。”

手术台上,我摘掉口罩:“认得这把刀吗?你妈就是用它骗我签下遗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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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不是熄灭的。是在一片刺目到足以灼瞎灵魂的白光中,猛地碎裂,然后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拖拽,下坠。

失重感。无边无际。

然后,是什么在啃噬?不,是在融化!是滚烫的、粘稠的、带着地狱硫磺味儿的沥青!从脚趾开始,钻心剜骨的剧痛,一寸寸漫延,皮肉筋骨在高温中扭曲、变形、滋滋作响,脂肪燃烧的恶臭直接灌入残存意识的最深处。连痛苦的嘶喊都被粘稠的火焰堵死在咽喉里,烧成焦炭。

火光!滔天的火光!穿透我烧穿的眼皮印在最后残留的视网膜上。那不是壁炉温暖的跃动,是狂欢的、贪婪的、吞噬一切的狱火。

火光扭曲的背景里,影影绰绰,有两道身影。

一道颀长,属于我曾经的挚友周衍,此刻正亲昵地、支撑性地半揽着她。

而她——林晚晚,我曾以为是我灰暗生命里唯一救赎的妻。在足以焚尽我的热浪冲击下,她微乱的长发紧贴在汗湿的脖颈,微微昂着头,身体甚至不是瑟缩的,反而有种……微妙的、向前倾斜的姿态?仿佛要挣脱火焰的舔舐,更急切地贴近周衍提供的庇护圈。

那张我曾吻过千万遍、描摹过无数次的侧脸,在跳跃的火光下清晰无比。没了往日的娇嗔依赖,没了伪装出的担忧焦虑。只有一片冰冷的、如镜面般光滑的平静。眼瞳是死寂的深潭,反射着吞噬我的烈火光芒,但潭水最深处,结着冰。

那不是惊吓过度后的茫然,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卸去千斤重担后的……释然。

一种终于摆脱了累赘包袱的……彻骨冰凉!

嗡——

颅骨深处最后的那点残余神经疯狂嗡鸣!比熔骨的剧痛更甚亿万倍!那不是痛,是足以摧毁整个宇宙星河的、纯粹的背叛的撕裂感!意识最后燃烧爆裂的碎片里,回荡着她曾经柔情脉脉的誓言,混杂着此刻她眼底那片冰原的冷光!

她看着我被烧成焦炭!看着我生命最后的火星在挣扎中湮灭!

她就在那里!和她的情人一起!

我的家,我付出一切换来的家,成了埋葬我的火葬场!而这把火……是她亲手点的?!

世界彻底陷入无尽虚无的黑暗。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那股焚烧一切的死寂和冰冷刺骨的恨意,凝成了永恒。

……

陡然间,一股冰冷!尖锐的、直抵大脑皮层的剧痛毫无预兆地劈开了无尽的黑暗!

像有人用冰锥凿开了我的天灵盖!

“呃!”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嘶哑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不是因为疼痛本身,而是这“活着”感觉带来的强烈生理排斥!

痛觉神经苏醒,连接全身。

感官如同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撬动,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开始缓慢运转。指尖传来冰冷光滑的触感——是某种瓷砖的台面。空气里有浓重的、混杂着消毒水、来苏水和……某种廉价香皂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