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接过书，在泛黄的价签上写下金额，抬头时发现他正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那是她画的书店夜景，深蓝的夜空下，暖黄的灯光从书店窗户里漏出来，门前堆着半尺厚的雪。
“画得很好。”他忽然说。
林晚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随便画的。您经常看川端康成？”
“嗯，找些安静的感觉。”他付了钱，接过书时顿了顿，“这家店……很特别。”
“谢谢。”林晚星心里甜滋滋的，“我们这里有很多旧书，您要是喜欢安静，以后可以常来坐。”
男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渐浓的夜色里。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握着那支用来写价签的钢笔，指腹都被硌出了红痕。
“小星，刚才那个年轻人，气质真好啊。”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的老奶奶笑着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林晚星红着脸笑了笑，心里却记住了那个拿着《雪国》、眼神沉静的男人。
2 书斋常客
她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却没想到，从那天起，沈砚辞成了星夜书斋的常客。
他几乎每天下午都会来，时间固定在三点半左右。有时候穿风衣，有时候穿简单的衬衫，手里总是拿着一把伞，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雨。他每次来都不说话，径直走到窗边的藤椅坐下，要么挑一本旧书安静地读，要么就拿出一个黑色的皮质笔记本，低头写着什么，偶尔会停下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打节拍。
林晚星渐渐摸清了他的习惯。他喜欢喝温水，每次她都会在他常坐的藤椅旁放一杯晾好的温水；他对灰尘过敏，她每天早上都会特意把窗边的书架擦得干干净净；他翻书时喜欢用书签，她在他常看的那排书里，每本都夹了一张她亲手做的银杏叶书签。
沈砚辞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些细节。有一次林晚星正在柜台后写便签，他忽然递过来一块包装简单的桂花糕：“巷口那家老字号的，味道不错。”
林晚星惊讶地抬头，看到他耳根微微泛红，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飘向窗外。“谢谢。”她接过桂花糕，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又是一阵温热的触感，“您怎么知道我喜欢桂花味？”
“上次看到你泡的茶里放了桂花。”他说完，就转身坐回藤椅，翻开笔记本假装忙碌，耳尖却红得更明显了。
林晚星咬了一口桂花糕，甜丝丝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她看着沈砚辞低头写字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沉默的男人，其实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
深秋的一个傍晚，台风过境，暴雨倾盆。林晚星正准备关店，却发现沈砚辞还坐在藤椅上，眉头紧锁地盯着笔记本，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雨太大，书店的屋檐根本挡不住斜飘的雨丝，窗边的地毯都被打湿了一片。
“沈先生，雨太大了，您没带伞吗？”林晚星递过去一条干毛巾，“您看要不要……等雨小些再走？”
沈砚辞抬头时，林晚星才发现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嗯。”他接过毛巾，声音有些沙哑，“麻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