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葬礼来了个不速之客。
俞小满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那个自称姓秦的男人带着四个年轻人走进院子。三伏天的午后,蝉鸣刺耳,阳光白得晃眼,可那几个人却穿着长袖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更奇怪的是他们的步伐——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步都分毫不差。
"节哀。"秦先生向父亲鞠躬,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粗糙却刻意放轻。他身后的四个年轻人同时弯腰,动作整齐得令人不适。
俞小满的视线无法从那些年轻人脸上移开。他们的眼神空洞,眼珠转动时像是生锈的机械,嘴角挂着完全相同的弧度——那不是微笑,只是肌肉被强行提起的弧度。
"谢谢,请里面用茶。"父亲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俞小满注意到他的目光在秦先生右手上多停留了一秒。那里戴着一枚古怪的戒指,青铜质地,雕成蜈蚣盘绕的形状。
秦先生摆摆手:"不必了,我们还有事。"他转身时,袖口拂过俞小满的手臂,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钻入鼻腔,像是陈年的中药混着某种腐败的花香。
那四个年轻人像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齐刷刷转身。俞小满突然发现他们的后颈上都有一块铜钱大小的青斑,在苍白皮肤上格外刺眼。
"等等!"俞小满听见自己说,"天太热了,要不...留下来休息会儿再走?"
秦先生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她。他的眼白泛着不健康的黄色,瞳孔却黑得异常,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不必了。"他嘴角扯出一个笑,露出过于整齐的牙齿,"我们习惯按时作息。"
他们离开时,俞小满注意到四个年轻人走路时脚跟几乎不沾地,脚尖先着地,像是踮着脚在飘。更诡异的是,七月的院子里满是蝉鸣,可当那五人经过时,蝉声突然集体噤声,直到他们走出大门才重新响起。
"小满,进来帮忙。"父亲在灵堂里唤她。
灵堂正中,香樟木棺材泛着暗金色的光泽。爷爷躺在里面,脸上盖着黄纸,双手交叠在胸前。按照老家规矩,要停灵七日才能下葬。今天是第三天。
"爸,那个人..."
"去给你爷爷换长明灯。"父亲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俞小满咽下疑问,拿起新蜡烛走向棺材。就在她弯腰的瞬间,一阵微风拂过,爷爷脸上的黄纸掀起一角——
她看见爷爷的嘴角在动。
俞小满手一抖,蜡烛差点掉在地上。她死死盯着爷爷的脸,黄纸已经落回原处,刚才那一幕仿佛是幻觉。但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怎么了?"父亲问。
"没...没事。"俞小满强自镇定地换好蜡烛,退到一旁。她不敢说刚才看见的事,那太荒谬了。死人怎么会动?一定是连日的疲惫和悲伤让她产生了错觉。 夜幕降临后,来吊唁的亲戚陆续离开。按照规矩,今晚由父亲和大伯守灵。俞小满本该去休息,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轻手轻脚地来到灵堂隔壁的小房间,这里与灵堂只隔着一道布帘,能清楚听到那边的动静。
"...姓秦的肯定是为了那个来的。" 大伯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焦灼,"爹这一‘走’,他们肯定会借机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