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是家小小的日料店，装修得很温馨。秀秀轻车熟路地带我坐到角落的位置。
"鹏哥哥还记得吗，"她托着腮，"小时候你说要带我去吃旋转寿司。"
我愣了一下，确实有这么回事。那时候福利院经费紧张，一个月才能吃一次肉。有次我在电视上看到旋转寿司的广告，就跟秀秀吹牛说等有钱了带她去吃。
"你还记得啊。"我笑笑，"那时候你馋得天天画寿司给我看。"
秀秀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展开给我看。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儿童画，几个彩色圆圈排在一条线上，旁边写着"鹏哥哥和秀秀的寿司"。
"我一直留着。"她轻声说，"鹏哥哥答应我的每件事，我都记得。"
我胸口突然有点闷。十年了，这丫头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执拗？
服务员上来点单，秀秀要了寿司拼盘和两碗乌冬面。
"你吃得完吗？"我惊讶地问。她看起来不像是能吃多的样子。
"给鹏哥哥的，"她笑眯眯地说，"你以前总是吃不饱。"
确实，福利院那会儿我正处于长身体的年纪，经常半夜饿醒。秀秀知道了，就把自己的面包偷偷留给我。
"你现在......过得好吗？"我问，"被哪家人领养的？"
秀秀的笑容淡了些："南京的一对夫妇，去年车祸去世了。"
"啊，抱歉......"
"没关系，"秀秀摇摇头，"他们对我很好，留了足够的钱让我上大学。"
我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低头喝茶。秀秀却突然抓住我的手。
"鹏哥哥，现在我们都成年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我可以追求你了吗？"
"噗——"我一口茶喷了出来，"啥？"
"我喜欢鹏哥哥，"秀秀认真地说，"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我大脑当场宕机。这什么神展开？虽然秀秀现在很漂亮，但在我心里，她永远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不点啊！
"秀秀，你听我说......"
"鹏哥哥不用现在回答。"秀秀打断我，"我有的是时间等。"
她说完就开始专心吃寿司，好像刚才的表白只是讨论天气一样平常。我却食不知味，满脑子都是"这什么情况"。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秀秀坚持要送我回宿舍，我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校园的小路上，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秀秀走在我身边，时不时用肩膀轻轻撞我。
"鹏哥哥，"她突然说，"你还记得福利院后面那棵枣树吗？"
"记得，"我点头，"你总爬上去摘枣，有次差点摔下来。"
"那天鹏哥哥在下面接住我了。"秀秀的声音带着笑意，"虽然两个人一起摔了个狗吃屎。"
我忍不住笑了："你额头还磕了个包，哭得惊天动地。"
"因为鹏哥哥抱着我说'没事了没事了'，"秀秀轻声说，"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就算没有父母，也有人会保护我。"
路灯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我突然意识到，那个爱哭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而且以一种我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式回到了我的生活中。
到了宿舍楼下，秀秀突然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晚安，鹏哥哥。"她红着脸说，"明天我来找你吃早饭。"
没等我反应，她就跑开了，黑色连衣裙在夜色中像只翩跹的蝴蝶。
我摸着被亲的地方，站在原地发愣。手机突然震动，是秀秀发来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