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女孩在母亲耐心的安抚下渐渐止住了哭泣,含着眼泪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年轻的母亲松了口气,对着林念儿投来一个歉意的微笑。林念儿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转过头,望向舷窗外。云层不知何时散开了一些,下方是连绵起伏、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脉,在初升的朝阳下闪耀着圣洁的金光。一种宏大而肃穆的壮丽感扑面而来,瞬间击穿了连日来的阴霾与绝望。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冰冷的窗玻璃,仿佛想触摸那片遥不可及的光明。活着,即使短暂如蜉蝣,也拥有见证这壮丽的权利。

当飞机轮胎重重地砸在戴高乐机场跑道上时,巨大的震动让林念儿从昏沉中彻底惊醒。舱门打开,异国他乡的空气涌入鼻腔,带着一种陌生的、混合着咖啡、烘焙甜点和某种清新植物气息的味道。人群开始涌动,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她随着人流走下舷梯,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脚底传来的触感坚实而陌生。

航站楼内灯火通明,巨大的玻璃幕墙映照着行色匆匆的身影。她感到一阵眩晕,胃部的疼痛和长途飞行的疲惫一起袭来,让她不得不扶住旁边的行李推车站稳。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充满活力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地在她身后响起:

“念儿!这边!林念儿!”林念儿猛地回头。在熙熙攘攘的人潮尽头,一个身影正用力地跳起来,朝着她疯狂挥手。栗色的短发随着跳跃的动作俏皮地晃动,白皙的脸上洋溢着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像一道穿透阴云的阳光——是夏晓晴!她大学时代最好的闺蜜,毕业后不顾家人反对,毅然跑到巴黎追逐艺术梦想的“疯子”。

一股汹涌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冲上林念儿的眼眶,视线瞬间模糊。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在见到这张熟悉而温暖的脸庞时,土崩瓦解。她只能像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跌跌撞撞地朝那个身影奔去,每一步都带着踉跄。

夏晓晴也张开双臂,大步迎了上来。在巴黎机场明亮得有些晃眼的灯光下,两个久别重逢的身影紧紧拥抱在一起。林念儿把脸深深埋在夏晓晴带着淡淡颜料和松节油气息的肩窝里,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压抑了太久的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浸湿了对方的衣襟。

“念儿?念儿你怎么了?别吓我!”夏晓晴被她剧烈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