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提审
案发第五天，那令人作呕的腐烂尸块，以另一种更为惊悚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内。
凌晨，老城区一条背街小巷子。
一个赶早去批发市场进货的菜贩子，骑着三轮车路过，无意瞥见墙角阴影里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
他以为是那个醉鬼不小心留下的，想去翻翻里面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可当菜贩子摸到袋子时，里面物体的触感让他觉得不太对劲，太软了，像是按在某种肉上。
伴随着他的摸索，下压，一股比垃圾堆更浓烈的恶臭猛地冲进他的鼻孔。
菜贩子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来前不久新闻报道的垃圾桶碎尸案。他捡起一根树枝，小心翼翼挑开旅行袋拉链的一角。
一个被蛆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头颅正对着他！
头颅旁边似乎还塞着同样的躯干残块。
“啊啊——！又杀人了！又杀人了！”
警笛声又在老城区响起。
“嚣张！狂妄！”
局长办公室里，杯子被重重摔在地上，茶水四溅。
“一个星期不到！两处抛尸！公园！巷口！都在居民区！你们刑侦队干什么吃的！警察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局长指着郑毅破口大骂。
媒体的长枪短炮日夜堵在市局门口，网络上“碎尸狂魔再现”“临江警方不作为”等标题头条满天飞，公信力遭受了猛烈冲击。
“局长，我们……”
“我不要听解释！我要结果！郑毅！”局长咆哮着打断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郑毅脸上，“那个张德海！去！提审他！他当年有没有同伙？有没有把那些杀人分尸的手艺教给哪个畜生徒弟？！”
通往临江市第一监狱的路，仿佛格外漫长。
会见室里，一个剃着光头的干瘦老头被狱警带了出来，慢吞吞地坐在郑毅和周锐对面的铁椅上。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郑毅和周锐的脸，然后垂了下去，盯着自己戴着手铐的枯瘦双手。
他就是张德海。
三年前那场连环碎尸血案中唯一被认定的凶手。
郑毅将几张现场发现尸块的照片推到张德海面前。
“看看这个，眼熟吗？”
张德海看了很久，久到郑毅和周锐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谁知，他干瘪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发出嘶哑的声音：“切的，比我好。”
郑毅和周锐的心脏同时一沉。
张德海却像是被勾起了某种遥远而扭曲的回忆，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无意识地模仿握刀的动作。
“我，用斧头砍……”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关节太硬了，砍好几下，碎骨头崩得到处都是……”他抬起手，笨拙地比划了一个劈砍动作，“费劲，难看，血呼啦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照片上，那整齐光滑的切口，让他着迷、欣赏。
“这个不一样，干净又漂亮，”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变得空洞，“像，杀猪匠，会剥皮剔骨。是个练家子……”
郑毅和周锐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张德海这是在变相的承认自己艺不如人。
这根本不是模仿！
当年那个轰动一时的连环碎尸案，张德海很可能……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