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保护百姓撤退!”
刘备的声音已经喊哑了,在混乱的人潮中,他就像一叶随时会被吞没的扁舟。
他身边,只剩下几十个亲兵,还在做着螳臂当车的抵抗。
就在这时。
“主公!主公!”
一个抱着孩子的乳母,跌跌撞撞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脸上全是泪和土。
“夫人她……夫人她被冲散了!阿斗在这儿!”
话音未落。
“杀!”
曹军的先头部队,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已经扑了上来。
明晃晃的刀枪,距离那个襁褓中的婴儿,不过百步之遥。
刘备回头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完了。
他想救,可他过不去。
那百步的距离,是尸山,是血海,是绝望的天堑。
“阿斗!”
刘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即将丧命于敌军的铁蹄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锃——”
一道白光,如闪电,如奔雷,从刘备溃散的阵中,逆流而上!
一匹白马!
一杆银枪!
一个白袍将军!
是赵云!
他一个人,一杆枪,就这么直愣愣地冲进了曹军的千军万马之中!
“噗嗤!”
“啊——”
枪出如龙,寒光过处,人仰马翻。
曹军的阵型,就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烫穿的牛油,瞬间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杀到那乳母身前,一把捞过还在哇哇大哭的阿斗,看也不看,反手就用甲带缚在自己的背后。
然后,他调转马头,竟然又杀了回去!
来回七次!
他就像一个杀戮的机器,不知疲倦,不知畏惧。
整个长坂坡,都回荡着他那夹杂着愤怒与杀意的怒吼:
“我乃常山赵子龙!谁敢与我一战!”
曹军被杀怕了。
真的被杀怕了。
那已经不是人了,那是个魔神!
他们看着那道在万军丛中往来冲突的白色身影,竟然没人敢再上前阻拦。
终于,赵云浑身浴血,杀透重围,回到了刘备的阵前。
他身上的白袍,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子龙!我的子龙啊!”
刘备早已经哭得像个孩子,他冲上去,一把抱过阿斗,又死死攥住赵云那只还在往下滴血的手。
“今天这恩情,我刘备这辈子都忘不了!”
赵云的脸上、铠甲上,全是凝固的血痂,但他眼神依旧平静得像一汪古井。
他只是恭敬地、略带疲惫地答道:
“主公言重了。”
“这是云……分内的事。”
这一战,赵云名动天下。
“常胜将军”的威名,连曹操都为之侧目。
军中所有人都觉得,这回,赵将军总该封侯拜将,得到重用了吧?
然而。
所有人都想错了。
刘备的赏赐下来了:金银若干,锦袍一件。
没了。
就这些。
军营里,炸了锅。
就连关羽和张飞,都坐不住了。
“大哥,子龙这次救阿斗的功劳,比天还大!封个侯都绰绰有余,你咋就赏了点金银财宝?”
关羽私底下找到刘备,语气里满是费解。
刘备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