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们父子俩的反应,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对于思琪,他们表现出的关心和不舍,远超过对安然的接纳。
血缘关系在感情面前,似乎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们想让她留下?"我问。
"她在我们家十六年了,就这样赶走,太残忍了。"江致远说。
"那我的女儿在乡下受苦十六年,谁说残忍了?"
"这...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江致远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这时,安然从楼上下来了。
她看了看正在收拾东西的思琪,平静地说:"你不用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然......"我有些不解。
"这件事不是她的错,她也是受害者。"安然的声音很轻,"而且,这里确实是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思琪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希望:"你...你真的这样想?"
"但是,"安然话锋一转,"你必须改口,不能再叫他们爸爸妈妈。"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思琪心上。
改口?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很清楚。
意味着承认身份的变化,承认她不再是这个家的女儿。
思琪看向江致远和江浩天,眼神里满是求助。
但两个男人都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还是我开口了:"安然说得对,身份该理清楚了。"
第五章
三天后,方丽华主动找上门来。
她憔悴了很多,眼圈发黑,显然这几天过得不好。
"我同意你们的条件。"她对安然说,"但我希望能分期付款。"
"可以,但必须先付一百万定金。"安然毫不让步。
"这...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那就抵押房产。"
方丽华脸色变得更难看:"房子抵押了,我们住哪里?"
"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我在一旁看着女儿冷静地谈判,心情复杂。
一方面我为她的坚强感到骄傲,另一方面又为她的冷漠感到心疼。
十六年的苦难,让她变得如此现实和理智。
"安然,要不然我们再商量一下金额?"方丽华试图讨价还价。
"没得商量。"安然站起来,"如果你觉得太多,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到时候你不仅要赔钱,还要坐牢。"
方丽华脸色发白,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下午,我们就去了银行,方丽华办理了房产抵押手续,拿出一百万作为定金。
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钱,安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安然,这些钱你打算怎么用?"我问。
"存起来,以后上大学用。"
多么理智的孩子,完全不像十六岁的少女。
晚上回到家,思琪小心翼翼地走到安然面前。
"安然,我能跟你谈谈吗?"
安然点点头,两人走到了花园里。
我在楼上的窗户边看着她们,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一个是我养了十六年的假女儿,一个是我刚找回来的真女儿。
她们之间会说什么呢?
大约聊了半个小时,思琪哭着跑回了房间。
安然则是在花园里站了很久,一个人看着夜空。
我下楼走到她身边:"你们聊了什么?"
"她问我能不能原谅她。"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原谅是我的事,但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又是这样冷静得让人心疼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