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经历了什么？一百万！从天而降！不，是从数据流的缝隙里被我“挖”出来的！就在几秒钟前，我的世界里只有跳动的数字、微小的价差和闪电般的操作。什么风险控制？我满脑子都是那串还在眼前晃动的、散发着诱人光芒的七位数！
喉咙干得发紧，像被砂纸打磨过。我张了张嘴，试图发出一点声音，却只感到一阵嘶哑的摩擦。讲台上，王教授的目光依旧稳稳地停在我脸上，带着耐心的等待。周围几十双眼睛，或好奇，或茫然，或带着点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意味，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水泥，瞬间灌满了我的四肢百骸。
怎么办？回答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个该死的账户余额在疯狂闪烁，还有随之而来的、更令人抓狂的疑问：这笔钱……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它怎么来的？系统错误？某个我没意识到的超级套利？还是……更麻烦的东西？
“呃……核心考量……”我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干涩紧绷，带着明显的颤抖，“流动性风险……” 这个词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它此刻正无比清晰地悬在我的头顶——我这一百万，能顺利提出来吗？“还有就是……操作风险……” 天知道我现在这手抖心跳的状态算不算操作风险？“在极端波动下……比如……比如价格瞬间暴涨暴跌……”就像我刚才经历的那样！“……止损机制可能失效……头寸……头寸暴露……” 我的账户，现在就是一个毫无保护暴露在外的巨大头寸！
我的回答磕磕绊绊，像一台接触不良的老旧收音机，断断续续地蹦出几个教科书上的关键词。逻辑是破碎的，语言是混乱的，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肌肉在不自觉地抽搐。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排的学霸周明宇微微蹙起了眉头，似乎对我这毫无水准的回答感到费解。旁边的闺蜜苏晓晓则投来一个担忧的眼神。
王教授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镜片后的目光似乎更深沉了一点。他没有打断我，也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听着我这番语无伦次的“风险控制分析”。
终于，在我自己都快要被这巨大的尴尬和恐慌淹没时，他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嗯，流动性风险和操作风险，确实是关键点。尤其是在极端行情下，模型失效和市场踩踏会放大这些风险。”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请坐吧，林薇同学。看来市场波动确实很能启发思考。”他最后这句话，语气平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我几乎是瘫软地坐回椅子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冰凉的椅背上。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咚咚咚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我下意识地将它们蜷缩起来，藏进课桌下的阴影里。
教授的目光终于移开，转向白板，继续他被打断的讲解：“好，我们继续看这个定价公式的推导……”
他沉稳的声音再次成为教室的背景音，但对我来说，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扭曲的毛玻璃隔开。讲台上的人影、白板上的公式、周围同学低低的翻书声……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只剩下那串滚烫的数字，无比清晰地灼烧着我的视网膜，以及一个更加尖锐、更加令人窒息的问题，如同毒藤般死死缠绕住我所有的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