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烧打点滴的时候,让姐姐给妈妈做了顿饭。
晚上回到家,我正给妈妈擦洗身体,她冷不丁来了句。
「你真娇气,如果不想照顾我就直说,没必要这样的。」
我愣住,她以为我是心虚,继续道:
「从小你就会装,反正关键时刻总有你的事情,你的理由。
「还是你姐姐和弟弟懂事,不需要我操心。」
我默默收起毛巾,倒了水,关上门。
在她满脸惊讶中,再也不出现了。
1
我赶回家时,与姐姐擦肩而过。
她忙换了鞋,没好气地开口:
「以后等妈睡着了再去打点滴不行吗?
「多大点事儿啊,我下午还要开会呢。」
说完就关了门。
我话卡在嗓子眼,最终都咽了下去。
「林涵,打水给我洗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妈妈的声音从房间传来。
我忙放下包,去给她打水。
才进房间我就感觉到她情绪不高。
看向我的眼神中也带着责备。
可我太累了,没心力去计较这些。
「哎呀!弄到我头发了,你想痛死我啊!」
「对不起,我小心点。」
「嘶,你不知道先关窗啊?外面风吹到我身上了。」
我看向她,张了张唇。
最终还是起身关上窗。
外面三十八度的大太阳,风都是热的,怎么会冷?
可她说是就是吧。
沉默了一会儿后,妈妈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真娇气,如果不想照顾我就直说,没必要这样的。」
我顿了顿,「不是。」
我想说只是太累了。
前两天回去的时候又淋了雨,浑身都疼。
可我累得话都不想说出口。
「从小你就会装,反正关键时刻总有你的事情,你的理由。
「还是你姐姐和弟弟懂事,不需要我操心。」
2
毛巾从我手上掉落到盆里,溅起水花。
「你干什么?我说错了吗!」
水花几滴落在她手臂上,她尖锐着声音喊了声。
眼泪在眼眶打转,我深吸口气。
妈妈从去年三月生病瘫痪在床,到今年七月份,一年多时间。
除了我,没有人照顾过她。
可尽管这样,我还是不如姐姐和弟弟懂事。
「好了好了,还哭上了,我就是开玩笑的。
「再说了,你小时候本来就很会装。
「我们都要去看马戏团,你突然上吐下泻。
「我们要去街上买东西,你睡懒觉不肯起来。」
眼泪终归还是没忍住。
看马戏团那天,是因为她前一天怕浪费,逼着我吃了隔夜的剩菜。
我明明闻到酸味了,她却笃定地说还是好的,能吃。
「能吃死你不成?这么好的肉可别浪费了。」
她把所有肉都堆到我碗里。
弟弟要来抢,她一筷子敲过去。
「饿死鬼投胎啊吃这玩意儿?
「乖,咱们今天吃鸡蛋,不吃肉。」
说着,就往弟弟碗里夹了两个荷包蛋,姐姐碗里也有两个。
那天,他们都去看了马戏团表演。
我在家上吐下泻,差点死过去。
可在她眼里,是我睡懒觉不肯起床,耽误他们上街。
「真生气了?」
妈妈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一副拿我没办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