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擎苍悄无声息地走进去,没有开灯。他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猛兽,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他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熟睡的妻子。她的脸埋在柔软的鹅绒枕头里,只露出小半边侧脸和一段白皙的脖颈。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她露出的肌肤。
然后,定格。
就在她左耳下方,靠近发际线的地方,被散落的卷发半遮半掩着……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不是蚊子包,不是过敏,那形状,那位置……像极了某种激烈的吮吻留下的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片痕迹像一块肮脏的污渍,刺眼地烙印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正好压在她那串价值连城的“星河”钻石项链之下。冰冷的钻石光芒,映衬着那片暧昧的淤痕,形成一种极致讽刺的对比。
冷擎苍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伴随着毁灭性的暴怒,轰然炸开!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理智崩断的声音,像紧绷到极限的琴弦,“铮”地一声断裂!
只为他一个人绽放?
呵。
他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雕塑。昏暗中,只有他眼中燃烧的火焰,是唯一的光源,那光芒暴戾、森寒,足以焚毁一切。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长、扭曲,充满了无声的硝烟味。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离云晚颈间那片刺目的痕迹只有毫厘之遥,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将那污秽连同皮肉一起撕扯下来!
但最终,那手悬在了半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他猛地收回了手,像是触碰到了世界上最肮脏的病毒。所有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极致的克制,那克制下,是即将喷发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火山。
他没有惊醒她。一个字也没有说。像来时一样,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卧室里安详的假象。冷擎苍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随即又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他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如同巨大棋盘般的城市。灯火辉煌,车流如织,一切繁华井然有序。这曾是他一手掌控的帝国版图。
现在,这版图的中心,被蛀空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毫无表情的脸,线条冷硬如刀削斧凿。他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冷先生?”电话那头传来助理周扬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被唤醒的沙哑,但更多的是绝对的清醒与服从。二十四小时待命,是冷擎苍助理的基本素养。
“周扬。”冷擎苍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现在,立刻,去物业监控中心。调取铂樾府地下车库A区,靠近我们专用电梯入口的所有监控录像。时间范围……”他略一停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墙上价值不菲的巴卡拉水晶挂钟,“从昨晚十一点半开始,到今天凌晨三点。所有角度,一个画面都不许漏。”
“是,冷先生!”周扬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询问。多年的默契让他瞬间明白,老板深夜下达这种指令,意味着事情绝对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