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比背上伤口更尖锐地刺入骨髓。
“王爷明鉴,奴婢并未损坏苏姑娘的‘玉骨冰心’。”
“玉骨冰心?”谢凛轻哼一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几株破花罢了。”
他忽然俯身,毫无预兆地捏住我被包扎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只是这双手,若是就此废了,你当如何?”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看重的是这双手的价值!
“奴婢……会尽力保住这双手,继续为王爷分忧。”
“你身上的药香,倒是比那些熏人的花香好闻些。”
话锋突转,让我心头微跳,不敢多言。
“你很聪明。记住,本王不喜欢麻烦,行事太过,自有其代价。养好你的手。本王……还用得着它。”
门扉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带走了他身上那迫人的气势。
我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瘫软在锦褥之中,冷汗浸透了里衣。
我抬起被白布包裹的手,仿佛还残留着他冰冷的触感。复仇之路布满荆棘,但谢凛这把最致命的刀,似乎……向我倾斜了一寸。
3
在听雪轩养伤的日子,每一刻都像是在淬炼心火。
谢凛每日都会来听雪轩,或处理公务,或静坐片刻,他默许我翻看医书,甚至在我尝试新配头风药囊时也未阻止,这奇特的“共处”,让我有些难安。
我知道,苏玲珑的眼睛从未离开过这里,嫉恨如同毒藤,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她的计划,在一个午后悄然降临。
谢凛被急召入宫。他走后不久,一个眼生的、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端着药盘,怯生生地走进来。
“白姑娘,该喝药了。”
我看了一眼药盘,除了一碗黑黑的药汁,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羹。
“这是厨房炖的燕窝莲子羹,王爷说给您补身子。”
补身子?依着谢凛的性子不可能吩咐这些花巧。
这府上,那只能是苏玲珑了。
我面上不显,温和道,
“放下吧,辛苦你了。”
小丫鬟放下东西匆匆退了出去,脚步带着慌乱。
我端起那碗燕窝羹,凑近鼻尖,一丝极淡的异样气息——醉春风!
一种能迅速催人情动的宫廷秘药!
她想让我在药力催动下失态,做出“勾引”侍卫的丑态,坐实我“狐媚惑主”的罪名,好让谢凛将我赶出去,甚至将我杖毙!
不过她算错了一点,谢凛的头风病最近是关键期,每日的时辰都是他与我亲自敲定的,就算是有急事他也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回来,否则头风发作,生不如死。
苏玲珑,这次既然是你主动送刀,那就用割你的自己的肉!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谢凛便回来了,眉宇间带着匆忙。
“开始吧!”
“王爷,且慢,王爷刚回来,劳累奔波,不宜针灸。这是厨房送来的燕窝莲子羹,燕窝清润,莲子养心,于王爷的头风调养颇有裨益。王爷不如先用些羹汤,再行针灸。”
谢凛并未多想,饮下燕窝莲子羹便躺下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为了让他不起疑,我拿出银针开始为他针灸。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当最后一根银针收针时,谢凛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