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雀跃的得意。
“陆则宴那个蠢货，现在还以为我是跟他一边的呢。”
“陆家倒了才好，等他们撑不住了，爸手里的那些股份，就该轮到我们了。”
“苏晚卿？呵，我还真得谢谢她。她这么一闹，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本来还想等她嫁进来再慢慢动手，现在好了，可以直接看戏了。”
“陆则宴？他就是个被宠坏的傻子，随便哄几句，就对我死心塌地了。等我拿到陆家的一切，再一脚把他踹开！”
“到时候，整个京城，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哈哈哈……”
她那娇柔的笑声，此刻听来，却像淬了毒的魔音。
我手里的策划案和照片，飘然落地。
世界，在我眼前，碎裂成无数片。
原来，苏晚卿订婚宴上的决绝，不是疯狂，是清醒。
她不是背叛者，她是唯一的幸存者。
而我，我不是被她抛弃的受害者。
我是那个亲手递上屠刀，还沾沾自喜的，头号大傻逼。
5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大楼的。
冷风灌进我的喉咙，我扶着墙，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我的食道。
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是假的。
苏柔的温柔，是假的。
我爸的愤怒，是假的。
我所以为的“背叛”，更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我才是那个小丑。
被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自以为是地扮演着情深意重的男主角。
我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翻出苏晚卿的号码。
我一遍遍地拨打。
关机。
关机。
永远是关机。
我想给她发信息，手指在键盘上颤抖，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说什么？
说对不起？
说我错了？
说我被骗了？
这些苍白的字眼，在她所承受的一切面前，轻得像一团空气。
我甚至没有资格去祈求她的原谅。
我回到家，像个游魂。
我爸和苏柔的母亲，正坐在客厅里，低声商议着什么。
看到我，我爸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我看着他，这个我叫了二十多年“父亲”的男人，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
“办砸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废物！”他一拍桌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苏柔的母亲连忙打圆场：“老陆，你别生气，则宴也是尽力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想想怎么度过难关。”
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和“担忧”。
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是啊，爸。”我看着他们，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我们陆家，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突然冲过去，抓起桌上的那份策划案，狠狠甩在他们脸上。
“是该想想，怎么把苏家吃干抹净之后，再把我这个‘没用的东西’一脚踹开，对吗？”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爸的震惊，苏柔母亲的慌乱，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