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一声沉雷毫无征兆地在我头顶炸开!震得人肝胆俱裂!
方才还是烈日炎炎的天穹,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泼墨般的浓黑吞噬!狂风卷地而来,瞬间飞沙走石,打得人睁不开眼。豆大的雨点毫无缓冲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的爆响顷刻间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哎呀!”“下雨了!”
女囚队伍顿时一片惊乱。
“都别动!挤紧点!原地蹲下!”我本能地厉声吼着,自己却也差点被狂风吹了个趔趄。冰凉的雨水劈头盖脸浇下,寒意刺骨。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毒蛇未清,又遭大雨,荒郊野外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雷声滚滚,电光撕裂黑沉沉的天幕。大颗大颗冰冷的雨点如同鞭子抽打下来,砸在脖颈、脸颊上,疼。荒凉的土路几乎瞬间化作一片泥泞的沼泽,队伍被倾盆的雨水砸得乱了方寸,惊呼和喷嚏声响成一片。视野一片模糊,衣服眨眼间湿透,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绝望地四下张望——灰黄的矮丘,稀疏的矮树,连个突出的岩块都看不到!
这一趟差事,难道真要葬送在这儿?被蛇毒折磨,再淋一场大雨,怕是连半宿都熬不过去……我嘴唇冻得发抖。
“官爷!”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点焦急。是那个脸圆润、眼睛大大、一路上眼神最肆无忌惮的丰腴女囚,她从泥泞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到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雨水顺着她紧贴在额前的发绺往下淌,脸上却奇异地没有多少狼狈,那对杏仁似的眼睛亮得出奇。
“大人,”她喘了口气,声音在隆隆雷声里显得有些急促。就在我困惑且防备地看着她时,她竟飞快地朝我伸出了攥得紧紧的拳头!拳头在冰雨中摊开,露出躺在掌心的两样东西:一枚比铜钱略大、薄得像蝉翼、流转着奇异水蓝色光华的珠子,以及一根磨损得看不出材质、被雨水浸得发黑的旧红绳。
“官爷!这是避水珠!”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您把它贴身放着,身上淋不着雨的!那绳儿……劳烦您把这块玉佩给系在绳子上!”
她说话间,另一只手已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物件,不由分说地塞向我手中。入手温润微沉,是块玉,雨水落在上面,竟像落在荷叶上一般滑开。我懵了。
避水珠?玉佩?绳?
“快点啊官爷!雨大着呢!您放心,珠子算奴家孝敬您的,不要您好处!就请……”她顿了一下,眼睛扑闪着,竟带了几分羞赧和急切,指了指我腰间,“就请官爷用您腰上那根衣带,替奴家把这块玉佩挂在那红绳上,系好了戴在奴家脖子上就成!求您了官爷!”
雨声、雷声、风的呼啸声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她盯着我腰上那根半旧的、被雨水打湿成深色的青布衣带,眼神里的渴求和催促近乎灼热。我一时竟忘了那蛇毒发作的隐忧,只觉得这场面荒谬得可笑。避水珠?我本能地不信,可那水蓝色珠光在滂沱暴雨中流转不息,又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邪性。给她戴玉佩?系在脖子上?
我脑中乱成一锅粥,瞥了一眼脚踝——那清瘦的女医不知何时已退到几步开外,抱臂站在雨中,冷冷地看着这边,一副袖手旁观的架势。雨水淋在她头发和衣服上,竟像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推开,离她身体半寸就化成了水雾!我心头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