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我,语气瞬间降至冰点。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
护士拿着抽血工具走过来。
冰冷的针头刺入我的血管,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血液的流出,手腕上那串数字的跳动频率猛然加快了。
生命正在以双倍的速度离我而去。
我献完血,被助理像扔垃圾一样扔回了公司。
我趴在办公桌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是温若水。
她穿着漂亮的香奈儿套装,精神饱满,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她手里还拿着那个傅九渊为她一掷十亿拍下的古董花瓶。
“江雪意,九渊让我来看看你。”
她把花瓶放在我的桌上,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抚摸。
“真漂亮,十个亿呢,九渊说,只要我喜欢,多少钱都无所谓。”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我的反应,似乎很享受我的沉默和狼狈。
突然,她手一滑。
“啊——”
一声惊呼。
那尊价值十亿的花瓶,就这么从桌上摔了下去,在光洁的地板上碎成了一地瓷片。
温若水吓得花容失色,眼泪说来就来。
傅九渊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进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若水,怎么了?有没有伤到手?”
他紧张地检查着她的每一根手指,仿佛她是什么稀世珍宝。
温若水在他怀里抽泣。
“九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花瓶碎了……”
“傻瓜。”
傅九渊捧着她的脸,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区区一个死物而已,碎了就碎了,只要你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他甚至没有看地上的碎片一眼,更没有看我一眼。
抱着他心爱的温若水,转身离去。
我的视线,从那一地璀璨的碎片,移到自己苍白的手腕上。
为了给妈妈凑手术费,我卖掉了所有首饰,连我爸留给我唯一的遗物都当了。
可他,却能为了博温若水一笑,随手掷出十个亿。
一个花瓶,十亿。
它碎了,他只关心温若水的手。
我为她献血,虚弱到晕倒,他却觉得我是装模作样,嫌我恶心。
原来,在他的世界里,我的价值,我的一切,我的生命,都远远比不上一个花瓶的碎片。
第二天,傅九渊的助理给我送来一个慰问果篮。
廉价的塑料包装,里面是几个蔫头耷脑的苹果和香蕉。
助理面无表情地传达傅九渊的话。
“傅总说,身体不舒服就请假,别在公司影响其他人。”
我麻木地点点头。
在果篮的最深处,我摸到了一张硬质的卡片。
是温若水的笔迹,娟秀又恶毒。
“谢谢你的血,味道不错。”
“这大概是你身上,唯一有用的东西了。”
我看着那张卡片,忽然很想笑。
是啊。
我的血,我的命,在他们看来,唯一的用处,就是供养她温若水。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一个会走路的、廉价的、可再生的血袋。
母亲醒了。
她不但苏醒,精神状态还好得出奇,医生都连连称奇。
她拉着我的手,反复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