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生之始
我盯着离婚协议上的裴昭然三个字，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钢笔。
窗外夜色沉沉，八月的风裹挟着潮湿的雨气扑在落地窗上，像一团黏腻的阴影。
这是婚后一个月的深夜，而我分明记得，此刻本该是我签署离婚协议的最后一刻。
钢笔啪地掉落在地上，我猛然从沙发上惊醒。
冷汗浸透了睡衣，掌心却触到一片温热，原来是沈梦舒正在轻轻的为我掖被角。她瘦削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发梢垂落在我手背，像一根柔软的羽毛。
「昭然，你发烧了？」她声音极低，带着常年被压抑的谨慎。
我愣愣抬头，对上一双含着担忧的眸子。
这不是梦。
床头日历赫然写着2032年6月15日，而我本该在一个月后的此刻，坐在冰冷的离婚律师办公室，任由李如烟虚伪的安慰淹没我的绝望。
我重生回到了新婚一个月的时候。
前世的一切如潮水般涌来：裴家破产时李如烟得意的笑，沈梦舒被诬陷‘栽赃’时无助的眼泪，母亲将离婚协议摔在我脸上的那一刻……而我，遭受不住打击，从28楼一跃而下……直到最后一刻我才明白，那个默默承受我冷暴力的妻子，才是真正被背叛的人。
「你……要不要喝点温水？」沈梦舒的手悬在半空，似乎怕惊扰了我。
我忽然抓住她的手腕，触感冰凉，像握住了一块没有温度的玉石。
她惊得后退半步，眼底闪过恐惧。
这恐惧我太熟悉了，前世新婚的每一天，我都用这种沉默的厌恶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沈梦舒。」我脱口而出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她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衣衣角。
「对不起。」这三个字哽在喉头多年，此刻终于冲破枷锁。沈梦舒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听见了幻觉。
我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
前世的这个时刻，我在冷处理她的示好，用公司事务作为借口将自己锁在书房。
而现在，我必须抓住每一秒扭转命运。
床头柜上放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里的沈梦舒笑得拘谨，而我的眉梢尽是冷漠。
我扯下相框，将玻璃砸在地上。碎片溅起时，沈梦舒终于发出了一声惊呼。
「你醒了？」门忽然被推开，母亲的声音刺入耳膜。
她身后跟着李如烟，后者涂着嫣红指甲的手正端着一杯咖啡。
前世也是这杯咖啡，让我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妈。」我压下喉头的恨意，转头看向她们。
李如烟的眼尾扫过地上的碎片，嘴角立刻扬起恰到好处的担忧：「嫂子，你怎么把照片打碎了？是不是和昭然哥吵架了？」她故意将‘吵架’二字咬得极重。
沈梦舒慌忙摇头，却被母亲一把推开：「梦舒，你这媳妇当得真是失败！昭然身体不舒服，你连张照片都护不住！」我瞥见李如烟藏在袖口里的窃笑，前世她就是用这种手段让母亲认定沈梦舒无用。
这一次，我不会再沉默了。
「是我自己摔的。」我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母亲和李如烟同时愣住。
「照片里的表情太难看，我想换一张。」我俯身捡起碎片，指尖被玻璃划破，血珠渗出时，李如烟的瞳孔猛地缩紧，她怕我察觉她藏在咖啡里的镇定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