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骨节分明,非常好看的手。
绑带是香槟色的丝绸,衬得我皮肤更白。
他沉默了。
脑子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麻了?我靠!我绑得太紧了吗?】
【不可能啊,我特意让李叔找的最软的料子。】
【打的结也是活的,就是看着吓人而已。】
【怎么会麻呢?是不是这傻丫头自己挣扎的?】
【不行,得赶紧给她松开,血液不循环怎么办?】
【可是一松开,她跑了怎么办?】
【妈的,好纠结!】
看着他那副想解又不敢解,怕崩人设的纠结样子。
我决定再加一把火。
我咬着下唇,委委屈屈地说:「绑着好难受……」
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鼻音。
裴禹恒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操操操!她又来这套!】
【裴禹恒你给我顶住啊!】
【她就是想骗你给她松绑,然后逃跑,再回到顾亦辰那个渣男身边!】
【不能解!绝对不能解!】
他内心的防线看起来坚不可摧。
然而下一秒。
他就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动作粗鲁地扯开了我手腕上的绑带。
一边扯,一边恶声恶气地说:
「麻烦精!」
丝绸滑落,手腕瞬间获得自由。
我看到我白皙的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其实一点都不疼。
但在裴禹恒眼里,那红痕仿佛是什么酷刑留下的烙印。
【我靠!怎么红了?!】
【都怪我!我真是个禽兽!】
【这么嫩的皮肤,怎么能绑呢?】
【心疼死我了……】
他飞快地别过头,不去看我的手腕。
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脚上的,自己解。」
他丢下这句话,逃也似的走出了房间。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还上了锁。
我坐在床上,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双手,和脚上那个一扯就开的活结。
再回想他刚才落荒而逃的背影。
和脑子里那些口嫌体正直的心声。
我终于确定了。
这位传闻中杀伐果断的裴总。
好像……是个纯情傲娇男?
而且,他好像……暗恋我?
4.
这个猜测太大胆了。
我一时有点消化不了。
我和裴禹恒,是名副其实的死对头。
从大学时代的辩论赛,到后来的商业竞争。
我们俩就没站到过同一个阵营。
他处处针对我,我也没少给他使绊子。
我一直以为他恨我入骨,想将我除之而后快。
就像我讨厌他一样。
可现在这情况……
我低头看了看脚上的丝带,轻轻一扯就开了。
他根本就没想真的绑我。
所以,之前那些针锋相对,都是装的?
那他图什么?
图刺激?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房门被敲响了。
「苏小姐,晚餐准备好了。」
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
我走到门边,「我不想吃。」
我现在只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说:「先生吩咐了,您必须吃。」
我冷笑,「他不让我出去,还想让我吃饭?做梦。」
我就是故意要作。
我想看看裴禹恒的反应。
门外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