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月光总带着股湿漉漉的腥气,像是刚从河底捞上来的裹尸布。李狗剩攥着半瓶烧刀子,脚步踉跄地踩过青石板路,酒气混着汗臭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
“小哥哥,能帮我捡下帕子吗?”
女人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冰锥,甜得发腻又冷得刺骨。李狗剩打了个激灵,眯眼望去,只见石桥那头站着个白衣女子,素色裙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倒像是有九条尾巴在身后舒展。
他咧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小娘子长得俊啊。”
帕子落在桥洞下的水洼里,李狗剩弯腰去捡时,鼻尖忽然钻进一缕异香。不是脂粉气,倒像是晒干的狐臊混着腐花的味道。他抬头的瞬间,看见女子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瞳孔竟是竖瞳。
“好看吗?” 女子踮起脚尖凑近,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的喉结。李狗剩突然觉得浑身发软,那双手看似纤细,指尖却带着尖锐的凉意,像极了他去年冬天剥的狐狸皮。
“你……” 他想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女子的嘴唇贴上他的脖颈,柔软的触感下藏着细碎的齿尖。剧痛传来时,李狗剩看见水面倒映出的影子 —— 女人身后确实拖着九条蓬松的白尾,正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摆动。
血珠滴进水洼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尸相
王屠户发现李狗剩的尸体时,猪肉案子上的血还没凝住。
那具尸体蜷缩在城隍庙的供桌下,皮肤干瘪得像晒了三个月的腊肉,唯独脖颈处有两个细小的血洞,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最吓人的是死者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极致恐怖的东西。
“小七道长,您给看看?” 保长搓着手,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瓜皮帽。这已经是三个月内第三起了,死的都是壮年汉子,死状一模一样。
小七蹲下身,指尖避开那些青紫的尸斑,轻轻按在死者的颈动脉处。皮肤下的肌肉硬得像石块,完全没有正常尸体的松弛感。她从袖袋里摸出枚黄铜罗盘,指针在底盘上疯狂打转,最后死死钉在西北方向,铜针顶端泛出淡淡的黑气。
“不是人干的。” 小七站起身,青布道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香灰,“死者精血被吸干了,魂魄也散了,连轮回的机会都没留下。”
保长腿一软差点跪下:“道长,您可得救救我们青石镇啊!再这么下去,镇上的男人都要被祸害死了!”
小七没说话,目光投向城隍庙外那片黑沉沉的竹林。晨雾里似乎有白影一闪而过,带着若有若无的狐臊味。她捏了个清心诀,指尖的灼热感让她确定,那东西就在附近,而且已经盯上她了。
二、狐影
入夜后的青石镇像座空城,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都不叫一声。小七提着盏马灯走在巷子里,灯光只能照亮身前三尺地,更远处的黑暗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她故意选了条偏僻的路,腰间的桃木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罗盘揣在袖中,铜针一直嗡嗡作响,提示着危险正在逼近。
“道长一个人夜行,不害怕吗?”
女人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带着戏谑的笑意。小七猛地抬头,只见房檐上坐着个白衣女子,双腿悬空晃荡着,月光洒在她脸上,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