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
墙上。
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那声音太细微了,细微到几乎像是幻觉。
可我和陆鸣,都听见了。
我们的身体,瞬间僵硬。
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一寸,一寸地,艰难地转了回去。
墙上,那个我们为全家福准备的,空荡荡的相框里……
此刻,不再是空的。
那张本该化为灰烬的照片,完好无损。
光洁如新。
正静静地挂在那里。
不。
不对。
不是完全一样。
我猛地冲到相框前,脸几乎要贴在玻璃上。
我惊骇地发现。
照片里,那个藏在背景阴影里的女人。
比昨天……
好像往前走了一小步。
她离我们,更近了。
3 妈妈,她在对我笑
窒息感,铺天盖地。
我死死地盯着照片,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那个模糊的人影,真的动了。
虽然只是微乎其微的一小步,但那种从二维平面中挣脱出来的感觉,那种正在逼近的压迫感,比任何恐怖片都要来得真实,来得致命。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
扔不掉,烧不毁。
源头,一定在那家照相馆。
“我必须再去一次‘时光记’。”我转头对陆鸣说,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陆鸣的脸色比我还难看,但他握住了我的手,给了我一丝力量。
“我陪你去。”
“不,你在家看着小宇。”我拒绝了,“我一个人去,目标小,万一……万一有什么事,你还能报警。”
我没说出口的是,我怕我们都陷进去,那孩子就真的没人管了。
“时光记”照相馆藏在一条老旧的巷子里,白天来都觉得阴森。
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旧相纸和化学药水混合的霉味扑面而来。
店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老式的钨丝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
墙上挂满了各种黑白的老照片,照片上的人,无论男女老少,表情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僵硬和诡异。
摄影师老马正坐在柜台后面擦拭着一台老掉牙的座机相机,听到声音,他抬起头。
看到是我,他的眼神明显地躲闪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闻女士?你怎么又来了?”
“你少给我装蒜!”我把手提包重重地拍在柜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张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老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局促地搓着手,眼神飘忽不定。
“我……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拍照的时候真的只有你们一家人。”
他还在撒谎。
那副心虚的样子,简直就是把“我有鬼”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好。”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你不说是吧?我现在就报警。就说你用灵异照片敲诈勒索,你看警察是信你还是信我。”
“别!别报警!”
老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几乎要从柜台后面跳起来。
他慌乱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像是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堵在喉咙里,却又不敢吐出来。
恐惧和愧疚在他浑浊的眼睛里交织。
最终,他颓然地垮下肩膀,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