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立刻跟过去,站在钢琴旁,目光专注地落在沈念一飞舞的手指上。
烛光映在他侧脸,苏听晚看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柔。
琴声流淌在宽敞的客厅里,苏听晚小口喝着清汤,心口疼得厉害。
不知是病情加重,还是那束投向钢琴方向的目光太过刺眼。
裴叙忽然回头:“听晚,念一弹得怎么样?她学了三个月就能——”
话音戛然而止。苏听晚面前的汤碗打翻了,她脸色惨白地伏在桌上,一只手死死按着心口。
“听晚?”裴叙冲过来。
苏听晚抬起头,看到沈念一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虚假的关切。
她强撑着挤出一个微笑:“没事只是有点累。”
裴叙的手悬在半空,目光在她和钢琴之间游移。
第4章
裴叙把苏听晚送回医院时已是深夜。
值班护士看到浑身湿透的苏听晚,满是担忧。
“怎么回事?病人术前不能受凉!”护士一边责备一边帮苏听晚换上干爽的病号服。
裴叙站在病房门口,手指不安地敲打着门框:“医生怎么说?”
“明早要做最后一项检查。”护士没好气地回答,“现在请您出去,病人需要休息。”
第二天清晨,主治医生带着两个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电动剃刀。
“苏小姐,术前需要剃光头发做脑部扫描。”
苏听晚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被单,但很快松开。
她点点头,像个听话的木偶一样坐在床边。
剃刀嗡嗡作响,乌黑的长发一绺一绺落在白色地砖上。
镜子里的人越来越陌生,最后只剩下苍白的头皮和突兀的骨相。
“好了,跟我去检查室。”医生收起剃刀。
检查室比想象中阴冷。
苏听晚刚躺上仪器床,就被几个护工用束缚带固定住了四肢。
“等等,这是……”
话音未落,灯光突然熄灭。
沉重的门锁咔哒一声扣上,仪器床被推入了漆黑的隧道。
“医生??”苏听晚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
苏听晚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上一次她被关在停尸间冷藏柜三小时,上上次是电梯故障卡在两层楼之间。
每次都是沈念一恰好路过来“救”她。
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时,她曾抓着裴叙的衣角哭诉:“是沈念一故意的。”
裴叙当时皱着眉把她的手掰开:“听晚,念一为了你的病忙前忙后,你怎么能这样想她?”
第二次反抗后,她的止痛药被停了三天。
第三次,连基础输液都“意外”断供。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现在,苏听晚平静地躺在仪器床上。
监控摄像头闪着微弱的红光。
她知道沈念一正坐在某个屏幕前,期待看到她崩溃大哭的样子。
可她只是静静的躺着,没有大哭大闹。
果然,没多久,门被推开。
沈念一挽着裴叙的手臂走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怜惜。
“天啊!怎么把听晚姐忘在这里了?”她娇嗔地跺脚,“这些医护人员太不负责任了!”
裴叙快步上前解开束缚带,手掌触到苏听晚冰凉的手臂时顿了顿:“你没事吧?”
苏听晚慢慢坐起来,光头的她看起来很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