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有完美癌，体重每轻一克，评分卡上加一分。
微笑弧度标准加一分，走路仪态端正加一分，卡路里摄入低于标准加一分。
“知秋，妈妈爱你，才会把你雕琢成最完美的作品。”
我不敢让她失望，每天戴着矫正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只为拿满分。
一天下来，最高分也只能换来一小块营养膏。
我坚持每天测量身体数据，只等腰围再细一厘米，跟妈妈申请穿一次自己喜欢的裙子时。
我爸显灵了。
01
“47.35公斤。”
妈妈张雅琴手里的游标卡尺咔嚓一声，夹住我的腰围。
“比昨天重了50克。”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早餐取消。”
我站在那里，光着身子，任由她用卡尺测量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手臂围度、大腿围度、颈围。
每一个数字都被精准记录在那张密密麻麻的评分卡上。
“发丝整洁度，扣2分。”她用镊子夹起我头顶一根翘起的碎发，“午餐蛋白质减半。”
喉咙像被堵住，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将所有委屈和反抗都咽回肚子里。
“穿上。”她递给我特制的隐形塑身衣，布料薄如蝉翼，却紧得让我喘不过气。
背部矫正器冰冷的金属贴着我的脊椎，强迫我挺直腰杆。
“知秋，妈妈爱你，才要帮你雕琢成最完美的体态。”
骨传导耳机里传来她的声音，我下意识地点头。
衣领里藏着的微型摄像头正对准我的脸，她能看见我的每一个表情。
走向教室的路上，我保持着标准的步态。
每一步都是她训练出来的完美弧度。
“光线最佳位置，第三排靠窗。坐下，开始冥想。”
我照做。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声。
“她又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神经病吧。”
“每天都这样，真是个怪胎。”
我咬紧牙关，继续保持姿势。
耳机里传来妈妈满意的声音：“很好，优雅气质培养，加5分。”
文学鉴赏课开始了。我坐在指定位置，背挺得笔直。
突然，背部矫正器发出一声轻响。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有人在偷笑。
我脸红了，想缩成一团。
“沈知秋，请回答这个问题。”老师点了我的名字。
我站起来，因为紧张，语速稍微快了一些：“我认为这首诗表达了作者对于——”
“仪态分扣除！语速过快，情绪失控！”耳机里传来妈妈尖锐的呵斥声。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立刻站起来，向老师示范最标准的微笑和鞠躬！现在！”
我僵在那里，双腿开始颤抖。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能听见有人在憋笑。
我深深鞠了一躬，嘴角上扬45度，标准的微笑弧度。
哄笑声爆发了。
“哈哈哈，提线木偶！”
“她是不是有病啊？”
“太搞笑了，这是什么奇葩表演？”
老师皱着眉头：“沈知秋，你坐下吧。”
我坐下，脸烧得发烫。
羞耻感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今天评分不达标。”耳机里传来妈妈冰冷的宣判，“晚饭取消。”
下课后，我看见有同学在手机上发布关于我的视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