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准备吧。”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声音依旧平稳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疲惫，“我累了，需要休息一会儿。”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径直走进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隔绝了客厅里的一切。
靠在门后，我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加密文件夹刚刚接收完毕的提示。周岩的效率，一如既往的恐怖。
点开文件。王曼婷的通讯记录、加密聊天截图、网络浏览痕迹……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证据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她与赵明轩的勾连，远比那些露骨的调情要深入得多。频繁的加密邮件往来，内容涉及我公司即将上市的内部评估报告、核心客户名单的讨论……还有，一份草拟的、关于我们婚后财产“优化管理”的咨询合同，乙方正是赵明轩名下一家空壳咨询公司。
贪婪的毒蛇，早已将信子探入了我的核心腹地。
而赵明轩的“明轩资本”资料，更是精彩得如同一份精心编撰的破产预告。触目惊心的负债表，拆东墙补西墙的流水记录，多家银行和私人借贷机构的催款函扫描件……还有一份关键的、被隐藏得很深的股权质押文件——赵明轩将他名下明轩资本最后那点值钱的股份，全部质押给了一家背景复杂的境外对冲基金，换取了高额的短期过桥贷款，而还款日期，赫然就在三天后！他就像一个坐在火药桶上的赌徒，手里捏着最后一根即将燃尽的火柴。
王曼婷知道这些吗？她是被赵明轩用虚假的“金融帝国”泡沫欺骗了？还是明知是火坑，却为了对方许诺的“一起操盘李哲公司”的巨大利益，甘愿一同跳下去？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都完了。
我收起手机，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舞台已经搭好，演员即将就位。现在，只需要等待那场盛大的开幕。
九点整，门铃准时响起。门外传来王曼婷刻意压低却难掩一丝雀跃的声音：“来了来了！化妆师是吧？快请进！”
我拉开卧室门走出去。
客厅的狼藉已经被王曼婷仓促地收拾过，水晶碎片扫到了角落，那堆婚纱破布不见了踪影。她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真丝晨袍，脸上敷着厚厚的面膜，遮住了红肿的眼睛，正殷勤地招呼着提着巨大化妆箱进来的团队。
看到我出来，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很快被强装出来的温顺和喜悦覆盖。“李哲，你醒了？我让她们先给我做妆发，很快的，不会耽误时间。” 她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甜美，试图营造出一种“一切如常”的假象。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她，没有任何停留，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走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杯冰水，看着窗外。城市的喧嚣已经开始，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王曼婷在化妆师手下逐渐变得“完美”的脸庞。
那份完美，此刻在我眼中，虚伪得令人作呕。
“李总，” 化妆团队的负责人，一位打扮干练的中年女士，带着职业化的笑容走过来，“您这边需要简单打理一下吗？时间还很充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