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渡的画笔勾勒世界,姜客的镜头却只追逐他一人。
横跨大洋的思念,在约定归期前夜绷紧成弦,指尖划过明日航班的确认短信,心跳如擂鼓。电话那头,白渡清冷的声线罕见地泄露一丝郑重:“有件重要的事,想当面说。”
期待在姜客胸腔炸开,甜得发烫。
然而,命运的阴影已悄然笼罩那条航线。当死亡航班的信息撕裂屏幕,姜客的世界瞬间粉碎。
再睁眼,日历竟诡异地回拨——他攥紧这重来的机会,发誓要撕碎那注定的结局,哪怕要与时间本身为敌。
1.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姜客精心擦拭过的相框上跳跃。相框里,是十岁的白渡和他,两个泥猴似的男孩在河边大笑,白渡手里攥着一支秃头铅笔,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船。墙的另一面,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国际艺术杂志的封面、油画拍卖的新闻截图、金灿灿的奖杯照片,主角都是同一个清俊的身影:白渡。
“还有18小时37分钟…” 姜客对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指尖划过白渡刚刚发来的航班信息截图。心口像揣了只振翅的鸟,扑棱棱地撞着肋骨。他哼着不成调的歌,把最后一幅白渡早期素描的复制品挂正。整个房间,俨然一副白渡痛屋的模样。
“叮铃铃”电话铃声划破宁静。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姜客几乎是扑过去接起。
“喂?阿渡!” 声音里的雀跃藏不住。
“嗯,是我。” 大洋彼岸传来的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前的微哑,却像清泉淌过姜客焦渴的心田。“行李托运了,马上登机。明天…就能见到了。”
“东西都带齐了吗?颜料、画笔…还有…” 姜客絮絮叨叨,像个不放心的老妈子。
“都带了。” 白渡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打断了他,“姜客。”
“啊?”
“有件重要的事,想当面跟你说。” 白渡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带着某种郑重的期待。
姜客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血液涌上脸颊。重要的事…会是…他不敢深想,却又忍不住期待。“好!我等你!机场见!” 他大声应着,仿佛声音大一点,就能驱散那莫名升起的一丝不安。
电话挂断。白渡站在熙攘的候机厅落地窗前,窗外巨大的银色机翼反射着刺目的光。他看着手机屏保上姜客咧着嘴大笑的照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想到明天就能见到这个从小到大如影随形的“小尾巴”,一种暖洋洋的熨帖感包裹着他,驱散了异国他乡的孤寂。只是心底深处,似乎还有一丝别样的悸动,像羽毛轻轻搔刮。他蹙了蹙眉,将这异样归结为即将见到“最好的朋友”的兴奋,将手机揣回口袋,深吸一口气,走向登机口。
姜客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嘴角咧到耳根。他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散发着阳光味道的枕头里,无声地尖叫。重要的事…重要的事!他猛地坐起,冲到穿衣镜前,扒拉着头发:“明天穿什么好?这套会不会太幼稚?那套又太正式了…”
窗外的夕阳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姜客哼着歌,想象着明天白渡走出通道的样子,想象着他要说的“重要的事”。巨大的幸福感几乎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