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一个细细的、奶声奶气的童音,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和冰冷,直接在她混乱的脑子里响了起来,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大脑最深处,清晰得可怕,“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啊——!” 林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在粘稠的液体中显得沉闷而绝望。巨大的恐惧和对那个扭曲“婴儿”的本能排斥,瞬间压倒了一切!她猛地闭上眼睛,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了一丝!
“不!滚开!” 她在心里疯狂地嘶吼,不再是那个绝望的母亲,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爆发出原始求生欲的战士!她想起了自己是法医林晚,她见过死亡,解剖过真相,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一个诅咒吞噬!她想起了陈默,无论他变成了什么,她必须找到他,问清楚!她想起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她不能让他(她)永远困在这种诅咒里!
强烈的求生欲和对真相的执念,像黑暗中点燃的一簇微火,在她几乎熄灭的意识深处猛地燃烧起来!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这清晰的痛感对抗着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和侵蚀!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个诡异的婴儿幻象,不再去听那催命的童音,而是将所有的意志力集中在一点——活下去!找到陈默!解开这个该死的诅咒!
就在这强烈的意志爆发的一瞬间——
噗通!
林晚感觉身体猛地一沉,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粘稠的冰冷感瞬间消失了!刺鼻的焦油和铁锈味重新涌入鼻腔!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污浊的空气,像濒死的鱼。她瘫在地上,浑身湿透(不,只是感觉湿透,身体并没有真的沾水),剧烈地颤抖着,冷汗浸透了衣服。她抬起头,发现自己还在那个布满灰尘的控制室里,仿佛刚才那恐怖的“深海沉没”只是一场极其逼真的噩梦。
但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倒计时和新增的警告信息,还有掌心那粒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沙粒,都在无声地告诉她:那不是梦。
林晚挣扎着坐起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她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里,除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近乎凶狠的决绝。她抹了一把脸,动作带着一种粗粝的、不顾一切的狠劲。她低头,看着掌心那粒蓝沙,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神经降解启动”的字样,最后,目光落在那张皱巴巴的B超照片上。
“深海之泪…陈默…” 她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你变成了什么,不管这诅咒是什么…我林晚,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找出来,把这一切弄清楚!” 她紧紧攥住拳头,指甲再次陷入掌心,这次是为了让自己更清醒,“还有…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你永远困在这种地狱里!”
她猛地站起身,虽然双腿还在发软,但腰杆却挺得笔直。法医的冷静分析能力在绝境中重新启动。她需要信息,需要帮手,需要武器…首先,她必须离开这个随时可能暴露的火葬场。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和恐惧,开始迅速而冷静地整理身上仅有的东西,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这个小小的、充满死亡气息的隔间,寻找任何可能利用的线索或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