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他没有看地上的蛋糕,也没有看趾高气扬的赵晟。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苏晚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带着一丝“受伤”的探究。这目光比任何责骂都让苏晚心慌。
“赵少,过分了吧?” 沈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冷意,“蛋糕是我为晚晚精心准备的生日心意。”
“心意?” 赵晟嗤笑一声,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沈砚脸上,压低的声音带着恶毒的嘲讽,“沈砚,你这癞蛤蟆,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就凭你,也配谈‘心意’?你他妈……” 他后面的话更脏更难听,但在沈砚那冰冷得如同深渊的眼神注视下,竟莫名地噎住了。沈砚的眼神,让他心底没来由地蹿起一股寒意。
沈砚没有爆发,他甚至没有再理会赵晟。他脱下西装外套,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一块一块地,徒手去捡拾地上还算完好的水果和蛋糕坯,仿佛在捡拾什么稀世珍宝。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专注。灯光下,他微垂的侧脸线条冷硬,沉默的动作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量。整个餐厅鸦雀无声,只有他捡拾时细微的声响。
苏晚看着蹲在地上、背影显得格外孤寂的沈砚,又看看旁边一脸戾气、毫无悔意的赵晟,强烈的对比让她心头剧震。羞愤、愧疚、还有一种被当众撕破伪装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她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带着哭腔低喊了一声“沈砚……我……”,转身冲出了餐厅。
5.
赵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狠狠瞪了沈砚一眼,骂了句“晦气”,也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一场精心准备的生日宴,以最狼狈不堪的方式收场。沈砚在一片狼藉中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沾满奶油的手指。他眼底深处,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闹吧,闹得越凶越好。赵晟的嚣张跋扈,苏晚的摇摆难堪,都是他精心准备的剧本里,最完美的催化剂。
深夜,沈砚公寓的书房内,只亮着一盏台灯。电脑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云顶”餐厅某处隐秘摄像头拍下的画面——赵晟那辆红色的跑车,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粗暴地停在路边。副驾驶的车门猛地被拉开,苏晚被赵晟粗暴地拽了出来。
“贱人!” 赵晟的怒吼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监控画面清晰地捕捉到他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他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苏晚脸上!力道之大,打得苏晚一个趔趄,撞在冰冷的车门上,精心打理的发髻散落下来,狼狈不堪。
“谁他妈准你碰他送的东西?!嗯?!” 赵晟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揪住苏晚的衣领,将她死死按在车门上,“当着老子的面,你还想装什么深情?还想给那穷鬼留面子?!苏晚,你他妈别忘了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是老子花钱养着你!是老子让你穿金戴银!不是那个废物!”
苏晚被打懵了,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眼泪混合着屈辱和恐惧簌簌落下:“赵晟……你疯了!你放开我!那只是个蛋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