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砚把我带回了他位于半山腰的别墅,这里奢华得如同电影里的宫殿。他给了我一柜子我一辈子都买不起的名牌衣服和珠宝,却用最刻薄的语言羞辱我。
“穿上,”他将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丢在我面前,眼神冰冷,“别用你那双碰过脏活累活的手去碰它,脏。”
我面无表情地拿起项链,笨拙地戴上。镜子里的女孩,穿着华美的礼服,脖颈上是璀璨的钻石,可那张脸,却苍白得像个死人。
傅承砚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想看到的,或许是一个贫穷女孩在金钱的诱惑下,逐渐沉沦,爱上他这个施舍者,然后他再狠狠地将我抛弃,以满足他那病态的控制欲。
可惜,他失算了。
我对他所有的“恩赐”都照单全收,却对他本人,没有流露出半分迷恋。
我吃饭,睡觉,看书,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平静地等待着入狱那天的到来。我的冷漠和顺从,反而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傅承砚所有的优越感都无处发泄。
这天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回来,一把将我从床上拽起来,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沈念,你到底有没有心?我给你钱,给你住这么好的地方,你连笑一下都不会吗?”
浓重的酒气喷在我脸上,我被他捏得手腕生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脑癌带来的副作用开始显现,我最近总是头晕恶心,此刻被他这么一晃,更是难受得想吐。
我挣开他的手,踉跄着退后几步,冷冷地看着他:“傅总,我们的交易内容里,不包括笑。”
我的平静彻底激怒了他。
他像一头被触怒的狮子,一步步向我逼近,将我困在墙角。
“不包括?”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沈念,你最好搞清楚,从你签下那份协议开始,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身体,你的自由,你的情绪……我想让你笑,你就得笑!我想让你哭,你就得哭!”
我被迫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俊脸,心里却是一片死寂。
手腕上的倒计时,冰冷地提醒着我。
「342:13:45」。
和一个即将要死的人,计较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放弃了挣扎,任由他发泄着怒火。
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一个可悲又可笑的男人,用金钱和权力堆砌起虚假的王座,却妄图掌控人心。
他不知道,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怎么会怕他的威胁。
我的沉默,让他更加暴躁。他狠狠地甩开我,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瓶。
“滚!给我滚出去!”
我如蒙大赦,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咆哮,而我只是平静地关上了门,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回到客房,我锁上门,滑坐在地毯上,剧烈的头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我蜷缩起身体,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止痛药,干咽了下去。
药效上来前,那股尖锐的疼痛像是要将我的头颅劈开。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我不能让他发现我的病。
这是我唯一的筹码,也是我为奶奶铺好的最后一条路。
在傅承砚别墅里的这段时间,我利用他赋予我的“自由”,平静地为自己安排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