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栋说得对,”
母亲苏曼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劝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阿聿,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周家和我们门当户对,周小姐性情也好,以后对你在集团的地位稳固,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空气沉默了几秒。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指尖掐进了窗帘的布料里。
然后,她听到了沈聿的声音。
依旧是平稳的,没有丝毫波澜,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所有粉饰的温情:
“林叔,苏姨,好意心领。”
他顿了顿,那停顿里的力量感让楼下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但联姻,不可能。”
“沈聿!”
林国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顶撞的愠怒,
“你不要意气用事!这关乎整个林氏的未来!也关乎你自己的前途!你知道拒绝周家意味着什么吗?他们随时可以撤资!”
“我知道。”
沈聿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听不出情绪,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透门板,落在林晚耳中,也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意味着林氏需要寻找新的、更可靠的合作伙伴,或者,内部进行更彻底的革新。”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而不是靠牺牲我的个人意愿去换取暂时的喘息。”
“你……” 林国栋似乎被他的直白噎住了。
“阿聿,话不能这么说!”
苏曼的声音带着急切,
“什么牺牲不牺牲的,周小姐哪点配不上你?再说,这也是为了家里好,为了……”
“苏姨,”
沈聿打断了她,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温度,那温度却并非暖意,而是一种斩钉截铁的清冽,
“我理解您的考量。但我的立场很明确。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楼下的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林晚死死抓住窗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接着,沈聿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喧嚣的、磐石般的坚定,清晰地回荡在客厅里,也撞进林晚的耳朵:
“林晚,才是我的责任。”
“砰!” 一声闷响,像是手掌重重拍在硬木桌面上的声音。
“沈聿!你搞清楚!她姓林!她只是你继妹!你的责任是林家,是林氏集团!”
林国栋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开,带着被彻底冒犯的狂怒,
“我看你是被那点不值钱的同情心冲昏了头脑!”
“国栋!你冷静点!”
苏曼惊慌的声音响起。
楼下的争吵声陡然激烈起来,模糊的斥责、愤怒的辩驳、刻薄的讽刺……混乱的声音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穿着林晚的耳膜。
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沈聿那句“林晚,才是我的责任”,像炽热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剧痛,又生出一种无边无际的恐慌和沉重。
她不能成为他的枷锁,不能成为他前途的绊脚石!
一股强烈的逃离冲动攫住了她。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一秒也不能!她跌跌撞撞地冲回床边,胡乱抓起椅背上搭着的一件薄外套,甚至来不及换鞋,穿着拖鞋就冲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