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带着三具沉默的战魂,从山丘上走下,出现在珏王面前时。
他看着我,像是见了鬼。
“凌尘?是你?!”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
“你……你不是在英灵祠吗?他们……他们是什么东西?”
他指着我身后的三具战魂,手指在不住地颤抖。
我救了他的军队,救了他的命。
但在他眼中,我没有看到一丝感激。
只有更深的恐惧,以及被一个“废物”拯救后,那无以加复的耻辱。
他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比蛮族、比骸骨巨兽,更可怕、更污秽的威胁。
班师回朝。
迎接珏王的,是英雄般的凯旋盛典。
没有人提及那头骸骨巨兽,更没有人提及那个一枪将其秒杀的神秘身影。
历史,再一次被胜利者轻易地篡改。
我被软禁在自己的小院里,三具战魂也被强行收走,封印在天牢最深处。
我预料到了珏王会过河拆桥,但我没预料到,他的手段会如此迅速和歹毒。
第二天,父皇的圣旨就到了。
“凌尘,使用禁忌魔功,吞噬皇族气运,罪大恶极。即刻押往太庙,举行血脉净化仪式,以正国本!”
吞噬皇族气运?
真是个好罪名。
我被套上沉重的镣铐,押解着穿过皇宫。
一路上,皇族宗亲、文武百官,都用一种看邪魔外道的眼神看着我。
云芷站在珏王身边,她看向我时,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胜利者的微笑。
“凌尘,别怪太子殿下。你触碰了不该触碰的力量,这是在自取灭亡。净化你,是为了拯救整个王朝。”
她说话的语气,仿佛是在执行某种神圣的审判。
我被押进了太庙。
皇室宗亲,悉数到场。
父皇高坐其上,面无表情。
珏王作为仪式的主持者,手持一柄由千年玄晶打造的法剑,站在我的面前。
“皇弟,你可知罪?”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冥顽不灵。”
珏王冷哼一声。
“父皇,时辰已到,请准许儿臣施法,剥离其污秽血脉,净化我皇室灵根!”
“准。”
父皇吐出一个字,像最终的判决。
我看到,在宗亲的队列中,我那体弱多病的母亲,被人搀扶着,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哀求。
她想冲过来,却被侍卫死死拦住。
我突然明白了。
他们将母亲带来,是要诛我的心。
“动手!”
珏王一声令下,法剑刺入我的丹田。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传遍我的四肢百骸。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我的脊骨里被硬生生抽离,像是活生生撕下我的灵魂。
那是我的灵根,我那驳杂的、被视为废物的灵根。
它是我身为皇族最后的证明,也是我一直以来,用其中最精纯的一丝皇族灵气,为母亲续命的根本。
“啊——!”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更让我心胆俱裂的,是另一声微弱的呻吟。
我猛地抬头,看向母亲的方向。
她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原本只是苍白的脸,此刻已经变得灰败,生命的气息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
“不……不要……”
我嘶吼着,拼命挣扎,但身上的禁制让我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