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食物丰富得让她眼花缭乱,烤鸡、烤土豆、布丁、果汁……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刀叉,学着别人的样子慢慢吃着。味道一般,没有宫中饮食那么精致,但周围的环境竟有几分心安,却没有一样能压过舌尖上那残留的、苦杏仁的涩味。
她抬起头,无意间对上了高台上那位斯内普教授的目光。那双黑眸深邃难懂,像寒潭,瞬间便让她想起了皇后审视她的眼神。她慌忙低下头,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在这个陌生的魔法世界,她的新生,似乎从一开始,就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暗影。但暗影之中,那顶分院帽提到的“真正的自己”,却像一粒微小的火星,在她心底悄然燃起。
霍格沃茨的课程对安陵容来说,是全新的挑战。
飞行课上,她握着光轮2000的扫帚柄,手心全是冷汗,看着哈利·波特像鸟儿一样在天空中自由穿梭,听着罗恩的咋呼和赫敏的叮嘱,她只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笨拙而多余。
魔咒课上,她念出的“Wingardium Leviosa ”总是磕磕绊绊,魔杖顶端的羽毛纹丝不动,引得马尔福和他的跟班克拉布、高尔一阵嘲笑。
“果然是个哑炮一样的家伙,真不知道分院帽怎么会把她分到斯莱特林。”马尔福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
安陵容的脸瞬间涨红,又变得苍白。她攥紧了魔杖,指节泛白,却什么也没说。
在宫里,比这难听百倍的话她都听过,早已学会了把屈辱咽进肚子里。只是那熟悉的自卑感,像藤蔓一样再次缠绕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她几乎要认定自己在这个世界也注定是个失败者时,魔药课来了。
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教室阴冷而潮湿,墙上挂着浸泡在 瓶瓶罐罐 里的各种奇异生物标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安陵容一走进这里,反而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这种混杂着各种气味、需要极度专注的环境,让她想起了自己调配香料的小屋子。
斯内普教授用他那特有的、缓慢而冰冷的语调开始讲课,内容是关于缩身药水的制作。
“……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加热至沸腾,顺时针搅拌七次,注意火候,稍有不慎,就会变成一锅无用的黏液,或者更糟,炸掉你的坩埚。”他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哈利·波特身上,“波特,告诉我,水仙根粉末和艾草浸液混合,会产生什么效果?”
哈利紧张地站起来,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看来格兰芬多的‘救世主’也不过如此。坐下。”他转而看向全班,“记住,魔药制作不是儿戏,它需要精准、耐心和天赋。愚蠢和粗心大意的人,最好趁早放弃。”
安陵容却听得极其认真。虽然那些药材她闻所未闻,但“粉末”、“浸液”、“加热”、“搅拌次数”、“火候控制”这些词汇,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
调配香料时,每一种原料的配比、浸泡的时间、蒸馏的温度,都需要毫厘不差,否则香气就会失真,甚至产生毒性。这和魔药制作,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开始动手操作时,大多数学生都显得手忙脚乱。罗恩不小心把水仙根粉末撒多了,坩埚里冒出一股绿色的浓烟;赫敏虽然步骤正确,但似乎过于遵循课本,调制出来的并不灵动;马尔福则一边炫耀着他那昂贵的银质药杵,一边对旁边的克拉布指手画脚,结果差点忘了加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