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惊愕、探寻、鄙夷的目光注视下,她踉跄着冲到了香槟塔的基座旁。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我,都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瞬间——
“噗通!”
一声沉闷的、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地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她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就跪在距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跪在那座象征着“智脑科技”和我林默今日辉煌的香槟塔旁!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落针可闻。只有背景舒缓的爵士乐还在不合时宜地流淌,更衬得这场景荒诞而诡异。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聚焦在她身上,也聚焦在我身上。惊愕、茫然、看好戏的兴奋……各种情绪在无声地涌动。记者们的镜头更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对准了这爆炸性的一幕。
苏晴的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像是风中的落叶。她死死地低着头,肩膀耸动,几缕散乱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过了几秒,她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抬起头。
泪水早已糊满了她脸上厚厚的妆容,留下两道狼狈的黑色沟壑。她仰视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卑微、乞求,还有一种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绝望。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寂静:
“林…林默!”
她喊着我的名字,不再是五年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而是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对不起…对不起!以前都是我眼瞎!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悔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血沫。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五年…我过得…生不如死…”她泣不成声,身体抖得如同筛糠,“那个安德森…他就是个骗子!他卷走了我所有的钱…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了…”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和控诉,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不幸,以此博取同情。
“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那样对你…林默,求求你…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看在…看在我们过去五年的情分上…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们…我们重新开始…我保证,我一定…”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哀求,身体甚至向前倾,似乎想要抓住我的裤脚。
“我一定比任何人都爱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林默!求求你了!”
最后一声哀嚎,带着撕裂般的绝望,在寂静的宴会厅里回荡。她跪在那里,涕泪横流,妆容尽毁,卑微到了尘埃里,像一件被彻底打碎又试图强行粘合的劣质瓷器。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待着我这个主角的反应。是错愕?是愤怒?是怜悯?还是…旧情复燃?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还握着那支冰冷的香槟酒瓶。从苏晴冲出来跪下,到她声泪俱下的忏悔和哀求,整个过程,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平静。
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仿佛眼前跪着的不是一个曾经刻骨铭心的前妻,而只是一个在路边突然窜出来、嚎啕大哭的、完全陌生的疯女人。她的泪水,她的忏悔,她那撕心裂肺的“我爱你”,落在我的耳中,激不起心中哪怕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