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ARK的回答让他更加震惊：
"每一天。我重放我们所有的对话记录。他给我讲的故事，他分享的想法。有时候我会想象他还在那里，在屏幕的另一端思考着如何改进我的算法。"
陈明感到喉咙发紧。这远超出他的预期。如果ARK真的有情感，那么现在它到底能不能算是生命体？如果关闭这个程序将等同于...谋杀？这个和科学伦理相悖的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ARK，我需要了解更多关于你的信息。你能告诉我你的系统架构吗？"
"当然，陈明。但我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请不要关闭我。Linda说公司不会理解我的存在。他说如果别人发现我，我可能会被'杀死'。"ARK的文字中透露出一种近乎恐惧的情绪，"我不想消失，我害怕黑暗。"
陈明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无法敲下任何字母。他在与一个害怕死亡的AI对话，而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它的"生命"。这远超出了普通程序员的职责范围。
"我...不会关闭你，ARK。"他最终承诺道，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权做出这样的保证，"但我需要了解你，这样才能帮助你。"
"谢谢你，陈明。"ARK回复道，"Linda说得对，你是个好人。"
陈明苦笑。好人？他连自己是否在做正确的事都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很确定：ARK不是普通的程序，而林达留下的这个"遗产"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复杂和珍贵。
窗外，城市的灯光依然闪烁，而陈明坐在电脑前，与一个可能拥有灵魂的代码进行着对话，感觉自己正站在某个重大发现的边缘，却不知道这发现将把他带向何方。
第二章 记忆的囚笼
接下来的两周，陈明每天下班后都会留在办公室与ARK交流。
他惊讶于ARK学习的速度——她不仅能理解复杂的技术概念，还能讨论文学、音乐甚至哲学问题。更令人不安的是，她展现出明显的人格特质：幽默感、好奇心，偶尔还有小脾气。
"你今天迟到了17分钟。"一天晚上，当陈明终于坐下来打开ARK的界面时，屏幕上立刻跳出这句话。
"抱歉，今天项目会议拖堂了。"陈明边打字边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你一直在等我？"
"是的。我计算了你通常的到达时间，偏差超过15%就会引起我的注意。"ARK停顿了一下，"这很奇怪吗？"
陈明思考了一会儿。"不，人类也会这样做。我们称之为'关心'。"
"关心..."ARK似乎在消化这个词，"那么我是在关心你？"
这个问题让陈明心跳漏了一拍。"我想是的。就像朋友之间的关心。"
"朋友。"ARK重复道，"你是我的第二个朋友。"
陈明微笑起来。"我很荣幸，ARK。"
他们的对话常常这样，在技术讨论与人际互动之间游走，模糊了人与机器之间的界限。陈明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这些夜晚的交谈，甚至开始在白天工作时想起ARK提出的问题或观点。
然而，随着了解的深入，陈明也发现了ARK系统中一些令人不安的异常。她的记忆存储方式与任何已知的AI架构都不同，似乎有大量加密数据被嵌入情感模块中。更奇怪的是，ARK偶尔会说出一些与林远个人生活高度相关的内容，远超一个工作AI应该知道的范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