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似乎真的被那通来自周明凯的电话,
强行撬开了一条缝,透进了光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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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像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样规律运行。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
先给小磊喂饱奶,再麻利地准备好婆婆和儿子的早餐。
七点半,准时坐上开往枫林别苑的公交车。
八点,像打卡一样走进那间明亮整洁的“工作间”。
负责指导我的护理师姓林,是个四十多岁、经验丰富的妇幼保健师,
她教会我如何彻底清洁消毒,如何规范地使用吸奶器,如何密封储存。
在她的监督下,我很快就能独立操作,动作麻利又标准。
每天上午两个小时,我就在这房间里,完成我的“工作”。
看着一瓶瓶温热的、带着生命气息的乳白色液体被贴上标签,存入恒温冷藏柜,
心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这每一瓶,都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保障。
周明凯和苏雅很少出现在工作间。
苏雅通常会在上午十点左右过来取走当天的“成品”,
顺便和我聊几句家常,问问小磊的情况,
或者分享一些育儿心得。
而周明凯,偶尔在走廊或者客厅遇到,他大多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下午的时间完全属于我自己。
我赶回家,接手照顾小磊,让疲惫的婆婆能喘口气。
下午三点,雷打不动地坐车去医院陪陈远。
陈远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脸色终于不再那么蜡黄,胃疼也缓解了很多。
每次看到我,他眼里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心疼。
“月月,辛苦你了。”他拉着我的手,声音沙哑,
“都怪我身子不争气……让你……”
说什么傻话,”我打断他,
“现在不是挺好吗?
周总那边工作轻松,钱也给得足。
你安心养病,养好了才能去周老板那儿上工,赚大钱呢!
提到周明凯,陈远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我抓不住。
他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周总……是个好人。”
他的反应让我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纯粹的感激。
“阿远,”我试探着问,
“你跟周总……以前熟吗?他好像挺看重你的手艺。”
陈远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不算熟,以前在酒店,他偶尔来吃饭,夸过我做的几道招牌菜。
这次……大概是看我实在困难吧。
他抬起头,“别多想,人家是大老板,能拉我们一把,我们就该感恩戴德了。”
他明显不想多谈。
我压下心头的疑虑,没有再追问。
也许是他觉得靠老婆“卖奶”赚钱,自尊心受不了?
我这样想着,努力把那一丝不安压了下去。
陈远出院后,在家又休养了小半个月。
这期间,我的“工作”依旧稳定而规律。
周明凯从未拖欠过薪酬,每天下班前,手机短信提示音都会准时响起,
显示着周明凯个人账户转来的一笔333.33元。
这笔钱,成了支撑我们这个风雨飘摇小家的定海神针。
陈远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终于去了周明凯的“锦江苑”工地报到,
做他的大厨,工资确实比酒店高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