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我跪在泥泞的路边，抱着满身是血的父亲，眼睁睁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周围是哄抢货物的村民，他们像一群饿狼，眼里只有那车价值不菲的电子产品，对垂死的人视若无睹。
"爸，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我颤抖着用手按住他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溢出，怎么都止不住。
父亲张了张嘴，血沫从嘴角溢出，"小岩...照顾好...你妈..."他的瞳孔开始扩散，那只紧紧抓着我的手突然失去了力气。
"爸！爸！"
我的哭喊淹没在村民的喧闹声中。没有人帮忙，没有人同情。他们抱着抢来的货物，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从我身边经过，甚至有人嫌我挡路，一脚踢开了父亲掉落在一旁的手机——那上面还显示着报警电话的拨打记录。
救护车三个小时后才到，那时候父亲的尸体都已经凉透了。警方调查？呵，所谓的调查就是两个睡眼惺忪的民警来做了个笔录，然后告诉我："这种偏僻路段没监控，村民都说没看见谁放的钉子，我们会继续调查的。"
继续调查？十年过去了，我家的案卷恐怕早已积满灰尘，被遗忘在某个档案柜的最底层。
"程岩，这批货要得急，你确定要跑那条老路？"货运公司的老板老张皱着眉头看我，"听说那地方不太平。"
我低头整理着送货单，不让他看到我眼中的恨意，"没事，张叔。那条路近，我能早点回来。"
老张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小子开车稳当，我放心。不过听说槐树村那帮刁民还在路上做手脚，你可要小心点。"
"我会的。"我平静地回答，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收紧，把送货单捏出了褶皱。
槐树村。这个地名十年来如同梦魇般萦绕在我心头。父亲死后，母亲一病不起，半年后也随他去了。二十岁的我，一夜之间成了孤儿。亲戚们像躲瘟疫一样避开我，生怕被我家的事牵连。大学梦碎，我只能接过父亲的方向盘，开始了货运司机的生活。
但我和其他司机不同。十年来，我白天开车，晚上研究法律和刑侦知识。我加入了各种司机论坛，收集全国各地类似的案件。我甚至偷偷去过槐树村几次，装作迷路的游客，记下每一条小路，每一户人家的位置。
复仇的种子在我心中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回到我租住的单身公寓，我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上锁的铁箱。输入密码，箱盖弹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资料：父亲的死亡证明、当年的报案记录、我收集的槐树村村民信息、还有——一沓厚厚的交通事故案例分析。
我抽出最上面的一张纸，上面写着"工业辣椒运输注意事项"。这种辣椒比普通辣椒辣度高几十倍，主要用于提取辣椒素，制作防狼喷雾和催泪弹。皮肤接触会导致严重灼伤，吸入粉末会引起呼吸道剧烈疼痛。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轻声念出这句准备了十年的话。
三天后，我站在货运站，看着工人们将一袋袋标有"危险品"标志的工业辣椒装上我的货车。这批货的目的地是邻省的一家化工厂，正常路线应该走高速，但我"不小心"接了一个需要绕道槐树村的加急单。
"师傅，这玩意儿可碰不得啊。"一个搬运工好心提醒我，"上个月有个愣头青没戴手套卸货，手肿得像馒头，疼得直叫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