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三年的长安城,春日的阳光透过未央宫雕花的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汉
武帝刘彻斜倚在龙椅上,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扶手。
朝堂上的大臣们仍在为边境战事争论不休,那些枯燥的奏报让他感到一阵烦闷。
"陛下。"中常侍春陀小心翼翼地靠近,"乐府令李延年新谱一曲,请求献演。"
刘彻眉头微展:"宣。"
随着一阵清越的琴音,身着素色长袍的李延年步入殿中。他怀抱琵琶,手指轻拨,一串如珠玉般的音符便流淌而出。更奇特的是他的歌声,既不似宫廷雅乐的庄重,也不似民间小调的俚俗,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穿透力。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刘彻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地盯着殿中的歌者。那歌词中的意象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模糊却令人神往的身影——一个能令城池倾覆、国家动荡的绝代佳人。
曲终,殿内一片寂静。刘彻缓缓开口:"世间真有如此佳人?"
李延年伏地而拜:"回陛下,此佳人正是臣之小妹。"
"哦?"刘彻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可曾婚配?"
"小妹年方二八,待字闺中。"
刘彻突然站起身,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烁:"明日带她入宫见朕。"
次日清晨,一辆简朴的马车驶入未央宫侧门。车帘掀起,露出一只纤纤玉手。那手指如新剥葱白,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当车中人完全走出来时,连见惯了美人的宫娥们都屏住了呼吸。
李夫人——那时她还只是李家的小女儿——身着淡青色曲裾,发间只簪一支木兰花。没有浓妆艳抹,没有华服加身,却自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清新之美。她的眼睛像是含着秋水,顾盼间流转着灵动光彩。
"民女李氏,拜见陛下。"她的声音如同她兄长琴弦上流淌的音符,清润动人。
刘彻从案几后走出,亲手扶起她:"抬起头来。"
当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刘彻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悸动。那歌词竟没有丝毫夸张——眼前这个出身乐籍的女子,确实有着倾国倾城的容颜。更难得的是她眉宇间那股不卑不亢的气质,既不似宫中嫔妃的谄媚,也不似贵族千金的骄矜。
"可会歌舞?"刘彻问。
李夫人浅浅一笑:"家中以歌舞为业,民女自幼习之。"
"那便为朕一舞。"
没有乐师伴奏,李延年亲自击筑,李夫人随着兄长的乐声翩然起舞。她的舞姿如行云流水,时而似弱柳扶风,时而如惊鸿照影。最令人惊叹的是,她的每个动作都与音乐完美契合,仿佛她就是音乐本身的有形化身。
舞毕,刘彻久久不能言语。最终,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当晚,未央宫的椒房殿迎来了新主人。李夫人被册封为夫人,地位仅次于皇后。这在等级森严的后宫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一个出身乐籍的平民女子,竟一跃成为皇帝最宠爱的妃子。
然而,李夫人入宫后的表现很快平息了诸多非议。她从不恃宠而骄,对待宫人温和有礼;她精通音律,常为刘彻排解政务烦忧;更重要的是,她懂得在适当的时候保持沉默,从不干预朝政。
一个夏夜,刘彻批阅奏章至深夜,头痛欲裂。李夫人不发一言,只是轻轻为他按摩太阳穴,随后取来琵琶,弹奏一曲清心调。那音乐如清泉流过燥热的心田,刘彻的眉头渐渐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