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爷爷说,这剑是不祥之物...”
“剑无正邪,唯人心尔。”萧澈轻抚剑身,指尖凝起薄霜,“你父亲慕容决持它血洗武林,是因为他心中只有野心与杀戮。但林家先祖铸此剑时,初衷是守护苍生。”
林小雨怔怔看着剑身上流动的霜纹:“守护?”
“感受它,而非驾驭它。”萧澈引导她闭目凝神,“告诉我,你感受到了什么?”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初时只觉寒意刺骨,但随时间推移,她渐渐感受到剑中似乎有一种脉动,与她自己的心跳慢慢重合。
“冷...但不刺骨了。像是...冬夜雪落,万物静寂。”她忽然睁开眼,“剑心...是宁静?”
萧澈眼中闪过赞许:“很好。霜寒之质,本是天地至纯至静之力。你父亲只看到了它的凛冽锋芒,却忽略了至寒之下,是万物蛰伏、蓄势待发的生机。”
接下来的日子,林小雨在萧澈指导下进步神速。她发现每当心绪宁静时,霜寒剑便与她的联系更加紧密,甚至能随心意微调剑气的强弱。而一旦心有杂念或情绪波动,剑就变得难以控制,寒气四溢伤人伤己。
“控制情绪,是掌控霜寒剑的关键。”萧澈提醒她,“极怒或极悲都会引发剑气失控。”
这日练剑途中,林小雨忽然想起一事:“萧先生,您说我父亲是慕容决,那我母亲呢?”
萧澈动作一顿,沉默片刻才道:“你母亲是林家小姐,林风雷的独女林雪漫。她...在你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
“怎么去世的?”林小雨追问,心中莫名一紧。
萧澈避开了她的目光:“据说是因为难产。”
但林小雨敏锐地捕捉到他瞬间的犹豫:“真的吗?”
石屋外风雪渐起,萧澈望着漫天飞雪,终于长叹一声:“你父亲盗剑离去后,你母亲忧思成疾。后来七大派围剿天剑峰前,曾有人到林家逼问慕容决的下落...那之后,你母亲就一病不起,没多久就...”
林小雨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剑身寒气陡然暴涨,地面瞬间结起厚冰。
“是哪些门派?”她声音冷得如同剑锋。
“小雨!”萧澈按住她持剑的手,“仇恨只会蒙蔽你的双眼,让你步上你父亲的后尘!”
“可他们害死了我母亲!”林小雨眼中含泪,剑气不受控制地四溢,周围积雪被无形气浪掀起。
萧澈不退反进,任由寒气侵袭:“深呼吸,控制情绪。想想你母亲希望看到什么?一个被仇恨吞噬的女儿,还是一个能明辨是非、守护正义的剑主?”
林小雨咬紧下唇,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许久,剑气渐渐收敛,她颓然跪坐雪地:“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往往比想象中复杂。”萧澈扶起她,“七大派中确有激进之辈,但更多人是为了阻止你父亲继续杀戮。就连你爷爷,当年也是自愿参与围剿的。”
“为什么?他不是慕容决的结义兄弟吗?”
“正因为是兄弟,才更不能眼睁睁看他堕入魔道。”萧澈语气沉重,“有时阻止所爱之人犯错,比与敌人战斗更需要勇气。”
林小雨若有所思。她想起爷爷晚年时常对着北方发呆,眼中总有化不开的哀伤。现在她明白了,那是对兄弟、对女儿的双重思念与愧疚。